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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的一段往事 [复制链接]

本帖最后由 张开艺 于 2015-4-16 10:44 编辑

第一节

    高三的下学期,眼看高考渐渐临近,正当同学们为迎接高考努力拼搏的时候,一个礼拜六的下午,刚从学校回家不一会儿,一个叫郑智武和张川龙的同学来家里找我,张川龙没有说话,郑智武给我说他们看电影,要招呼我一同看。我不知道他俩有什么意图,郑智武在高一和我读一班时,一次课间我刚从厕所出来,他拉着我要给我借钱,我说没有,他认为我在骗他,无论如何都要叫我借一点钱给他。最后我把装钱的上衣口袋翻给他看,只有二角钱,他拿着我仅剩的二角钱,说无论如何都要借一元钱给他。我给他说确实没有了,他才罢休。张川龙现在是和我同桌,一次上英语课时,他要叫我借五、六元钱给他,我说没钱,他居然用手肘向我胸口击打。我没有还手,怕老师知道说我影响课堂纪律。他不依不饶,不断地击打,只得把身上仅有的一元钱借给他。他还是不依不饶,说不够,无论如何要借给他五、六元。我说真的没有,他还是不断向我胸部击打。我向他瞪了瞪眼,怕影响课堂纪律,轻声吼到:“嘿!”他才住手,但两只眼睛翻白翻白地,舌头一伸一卷地发出了“哎……哎……”的令人讨厌而恶心的怪叫,穿的衣服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很长时间不清洗,一个邋遢的人。而且班主任曾经在课堂上点这两个人的名,说他们欠学校食堂的伙食费,叫他俩去食堂把帐结了。
    这俩人突然造访,而且要招呼我看一场电影,电影院就在我家后面,随时都可以看,而且我对电影是不感兴趣的,我就回绝了。可是他俩却在我家门口站着不动,一定要招呼我看,很是执着的。但是我坚持不看,我知道他俩有什么企图,不然招呼我看电影,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郑智武的一再坚持下,我妈发话了,说我太憨得很喽,有人招呼看电影都不去,她根本不知道其中隐情。
    我跟着他俩,来到电影院购票窗口,买票的人很挤,又不兴排队,谁挤得凶谁买得,票卖完了,他俩也没有买得票。
    看到没有买得票,我给郑智武讲:“我走喽!”正要离去,郑智武说:“这怎么行呢?我们把你喊出来,没有买得票,就买黑市票。”说着他俩就把我带到一个卖黑市票的小贩那里,讲好价后,小贩拿了三张电影票给郑智武,郑智武摸出身上的钱,却不够,叫张川龙摸出他身上的钱,也不够。最后两个把眼睛看着我,问我身上带得有钱没有。我摸了摸身上,摸出了仅有的五角钱给郑智武。小贩收了钱后退了二角,郑智武还给了我。那时正票价是一角五分,小贩卖的黑市票二角五分,我出了三角钱,不但我的票钱是自己出的,还把他俩不够的添上。
    散了电影后,我们随着人流,来到电影院门口。我向他俩说了一声慢走的谦虚话,正要离去。这时郑智武却叫着我的名字,并“哎……哎……”的不停。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再次向他俩道别,转身走得几步,郑智武却追了上来,叫着我的名字,再次“哎……哎……”不停。我不明就里,他看出我不懂他的意思,就对我说,现在已经晚了,学校食堂已经关门,问我晚饭怎么办?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他俩是要到我家找晚饭吃,说招呼我看电影,不但没有招呼我,还叫我给他们出钱,我家后面就是影剧院,要看电影是方便的,刚来的电影,看的人多,挤不过人家,买不到正价票,当然买黑市票了。以往我看电影,是放得差不多,到最后二天或一天才看的,那时看的人少,用不作买黑市票。今天他们招呼我看电影,不但叫我出钱买黑市票,还要给他们出,最后还要搭上一顿饭。
    我只得勉为其难地给郑智武讲了一句到我家去吃一类的话。张川龙看到我没有叫他的意思,显得很是不高兴的对郑智武说:“郑智武,我走喽啊。”说着把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下,我装着没有看见。郑智武就对他说:“那们你就慢走了。”张川龙就走了,我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心里忐忑不安。
    因为我在读高二时,一天下午,我妈在做饭,一个叫桂有华的突然来敲我家窗户,那时我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他向我借一元钱,他在我家前面街上小摊补皮鞋差一元钱,说着就站在我家窗下不走。没法只得叫我妈拿一元钱借他。几天后的放学路上他把钱还我,回家后我赶快拿给我妈了。过了不久,桂有华突然在我家门前大声叫唤我,我出来后,他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站在我家门口,他给我讲,叫我借五元钱给他买菜。我说我没有钱,他对我说叫我给我妈讲借给他,我就喊我妈。我妈出来后,我就把身子转到一边。他给我妈说:“伯娘,给你借五元钱买菜。”我妈就借他了。其实我不想同他们这些人纠缠,真是得寸进尺,我怕我给我妈讲了,如果他不还,我爸要打我的,所以我把我妈喊出来后,就不说话了,但是我妈还是借给他了。如果他不还,我说是我妈借给他的,我只是喊她出来,并没有叫她借给桂有华。一个星期后,放学路上,他把钱还给我,回家后马上给我妈了,当时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屋里。一天中午,午饭时,我小的一个弟弟要买一件衣服,给我妈要十二元钱,他说已到商店里看好的,我妈说钱紧张,没有拿给他。饭后,我小的弟弟发脾气,我妈说过几天带他去买,我弟不行,犟着一定要买,说他衣服挂了一个洞,就一件衣服,没有其它换的衣服,穿出去让人家笑话,多丢脸。我爸发了脾气,我弟也不行,最后我爸动手打了小弟。确实我家经济是困难的,我爸右派落实政策后,主要全靠我爸一个人的工资生活,我妈又没有工作,原来开的中药铺,现在生意萧条,一家七口,日子过得紧巴巴。我爸说只能供你们生活,穿衣顾不上了,一家人闹得不欢而散。眼看风波刚刚平息,突然听到桂有华在街上叫我的声音,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大概又是借钱喽!我出去后,他同前次那位男子,站在我家门口,给我说他皮鞋烂了,并抬脚给我看,叫我无论如何要给我妈讲,借钱给他买一双皮鞋。我的妈呀,真是缠夹不清。我站着不动,一家人刚为我小的弟弟要钱买衣服闹得不快。他见我站着不动,他把脚抬起,伸脚给我看,说真的没有骗我,并一再催促我,叫我给我妈讲。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把我妈叫出来。我妈出来后,他抬起脚,伸出皮鞋给我妈看:“伯娘,你看,我皮鞋烂了,给你借十六元买一双皮鞋。”我妈摸出身上的钱,总共十几元,说:“你看,没有钱?”就揣回包里。他却可怜兮兮地说:“伯娘,真的皮鞋烂了,不骗你的。”说着抬起脚,让我妈看。我妈又摸出钱来给他看,说:“你看,就是这点钱,我晚饭还要买菜。”确实,十几元如果借给他买皮鞋,我一家七口晚饭的菜钱怎么办?他却站着不走,口里“伯娘,……”的喊着,我妈只得拿出五元钱借他。一个星期后,他又在放学路上把钱还给我。回家后,我把钱拿给我妈时,姐和小的一个弟在场的。我妈问我还有上次的五元呢?我给她说我拿给她了的,她说没有得。我把当天情况给她说了,她一脸的疑惑。不久后,因我小的一个弟弟又嚷着要钱买衣服,说这么久了,都不买给他。并说借给别人的都有,给他买衣服的就不得,是指我。又说我叫拿借给别人的钱都没有还。我爸把我叫去,当着全家人训了一顿,说他养活一家人都困难,我为什么拿钱借人。我小弟质证说,有次借了五元没有还。就是借去买菜的那次。因那次在放学路上桂有华还钱给我,回家时就给了我妈,当时家里只我妈一个人,我妈记性又不好,死咬着没得。一家人都指责我说没还。没法只得给我妈说:“我带你去找他。”我爸最后追问我得没有,我说得了。我爸说:“好,这次饶你。”并用手指狠戳了我脸几下,警告我少管这些闲事。
     郑智武跟随我的后,我希望他不要跟我走,他却在后面紧跟不放,没有走的意思。
     快到我家门口时,这时张川龙又跑来了,很是生气地冲郑智武说:“郑智武,我走了!郑智武,我走了!”说着眼睛斜睨着我。我知道他是希望我留他吃饭,我装不知道,继续慢拖拖向前走。来到我家门口,我向窗里一望,我父母不在,我紧绷的弦放松了,心里舒了一口气。我抱着双手,站着不动。总希望他俩走了算,但是他俩却不走,而且在小声商量着什么。商量后,张川龙大声说:“郑智武,我走了。”郑智武很是客气地说:“川龙,你慢走好。”张川龙就走了。
    郑武来到我家门口,和我并排站着。看着张川龙已消失在人群中,我慢腾腾的想等他们走,郑智武看来是不走的了。我就敲我家门,我大的一个弟就来开了门,屋里只我大弟一个人。
    郑智武进门后,我赶忙把门关上。看着甑子里没有多少饭,那砂锅里是豆汤酸菜煮苞谷。我把砂锅放在火上,做了豆豉辣椒水,把锅板搭在砂锅上放上辣椒水,赶紧去拿碗。我舀了饭拿了筷子递给郑智武,巴不得他吃了赶快走。这时听到了咚,咚,敲门的声音。我想大概是张川龙吧!管他呢,我在碗柜里去拿碗,拿着饭瓢正要舀饭,可是那敲门声却不停,而且越来越急,好象要把门打破似的。我放下碗去开门,果不出所料是张川龙。他怒冲冲地对着郑智武,说他要走了,并不断地用眼睛斜盯着我,看得出是来找饭吃的。我装着不看见,郑智武把手里的那碗饭递给他叫他端上,他不端,并一再怒冲冲地给郑智武说,他要走了。郑智武再三劝说叫他端上,他看了看我,我装着没有看见他。
    他突然冲进我家,端上郑智武递给他的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只得把刚舀的饭给郑智武。我在碗柜里拿一个碗,正要舀饭,张川龙却把碗递给我,很是急的说,叫我快给他添饭,看那样子是几天未吃饭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这样吃得急的人,我添饭给了他,舀着饭刚吃得两口,张川龙又把空碗递给我叫快给他舀来。简直是一个大饿饭,郑智武吃了那一碗饭把空碗放在桌上不吃了。我赶紧把手里的一碗饭吃了,又赶忙舀了一瓢饭,快速地吃了把碗放下。这时张川龙又吼着叫我添饭,这是第四碗饭了。我给他说没有饭了。他说叫我去借饭给他吃。我说借不到,要吃就煮面条吃。他说他不吃面条,要吃大米饭,并说口干得很,叫我倒一杯开水给他喝,郑智武说他也要一杯。我拿了两个玻璃杯,看着并不干净,就舀了一瓢自来水,把杯子放在瓢里洗了洗,又舀了一瓢自来水冲了冲,在温瓶里倒了水给他俩。那水是温的,并不烫。吃了第四碗饭后,他抱着我家甑子,把甑子里的饭掏得干干净净。掏得大半碗饭吃完后他吼着叫我去借大米饭给他吃。我说借不到,要就煮面条吃。他不行,说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怎样都要去借大米饭给他吃。
    我从未去给谁家借过饭,也从未有任何同学来我家找饭吃,他俩今天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连我爸妈都从未向谁家借过饭,我爸说了,去给别家借饭是一件丢人的事,以往我家有客人,没有饭,我爸妈是去馆子买饭来给客人吃,我是学生,身上又没有钱,再说我从未去馆子买过饭。我还怕我爸妈回来要挨打骂,张川龙却不知趣,嚷着要我借大米饭给他吃,真是横蛮无理。鬼才同他是好朋友,还好得不得了。他俩认为我家有好多吃不完的,其实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我才不想结交他们这些想来我家找救济的朋友,我都想找点救济的,苦于没有找处。
    张川龙看着我不去借大米饭给他吃,虽然对我不满,但还是让了步,说那就煮面条给他吃。郑智武却发了话,说煮什么面条,吃点菜算了。张川龙把锅里剩的豆汤酸菜及苞谷米吃得干干净净,说还太饿得很,并一再给我说没有骗我,叫我再煮碗面条给他把肚子吃饱。
    煮面水放在火上,半天还是温温的,那火死气沉沉的,我用火棍捅了捅,那火稍大一点,火力不强。那煤看来要燃过了,重新添煤更难得等他火力大起来。在这样的等待中,张川龙却两手抱着气嘟嘟的,说今天不给他吃饱他是不走的,真是不可理喻。我真想一锅烫水泼在他身上,烫死这狗日的。这样僵持着,郑智武看到情势不对,才把我家门打开,强行把他拖到门口。他却犟着要冲到我家屋里,给我丢下话,说今天不给他吃饱是不行的。郑智武叫我赶快把门关上,我就把门关上了。
    听到张川龙嚎叫着已被郑智武拖到水泥街上,突然挣脱拉着他的郑智武,冲上来发疯般地敲打着我家门,说他和我太好得很,好得不得了,他没有骗我,真的饿得很,确实没有吃饱,叫我怎样做些都要给他吃饱。郑智武跑上来,把发了疯在我家门上锤得震天价响的张川龙强行拖走。我在敞开的窗帘角向窗外望,张川龙握着双拳手舞足蹈地嚎叫着向我家冲来,郑智武死拽着他的衣服,身子向后坠着吃力地拖,眼看着就要在我视线中消失。
    突然张川龙向上跳起多高,拼着命要挣脱死拉着他的郑智武,同时歇斯底里地杀猪般嚎叫着:“开翼,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不会骗人的,真的饿得很,确实没有吃饱,我们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你怎样做些都要给我吃饱。”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引得周围群众纷纷向他观看,大多数都是来看电影的观众,张川龙不断的嚎叫着重复他没有吃饱的话,人们都说是一个疯子。
张川龙对人们的议论置若罔闻,突然凶性大发,握紧双拳舞动身子如野兽般不断疯狂嚎叫,嚎叫声特别刺耳。人们愤怒了,喊着打这疯子,在喊声中纷纷冲向张川龙,抬腿朝他踢去,张川龙才跟着郑智武惶惶如丧家之犬赶紧逃了。
我心里又忐忑起来,我爸妈回来后我今天怎样向他们交代。
    我爸妈回来后,我的大弟赶快状告我今天招呼同学吃饭的事,并说有一个饿虾虾的,弯着在锅里选苞谷米吃,恨不得脑袋浸进锅里。我妈才后悔,说晓得是这样就不叫我跟他们去看电影了,现在才明白招呼我看电影的意图。我爸说这事就算了,我才舒了一口气。
    有人敲我家门,开了门,有人说:“刚才有个疯子来你家闹事,有什么事要给我们说一声,隔壁邻舍的,有人来家里闹事,我们要来帮忙的。”
    我从楼上向窗外一看,一群人站在外面,屋里不知有几位,都是好心人。我爸说:“没事,没事,谢谢你们。”他们走时再次说:“有事要给我们说一声。”我爸说:“是的,谢谢你们。”
    又是一个礼拜六,下午刚放学回家不久,张川龙来找我,在我的楼板房间里刚坐下,就嚷着口干得很,叫我倒开水给他喝。我下了楼,打开温瓶,空的,火上正在蒸饭,我上楼给他说温瓶里没有开水了,说舀水缸里的自来水喝。他说不行,要喝开水。我说温瓶里没水了。他叫我去借。借开水,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坐下不说话。他却嚷着口干得很,要喝水。我装着没有听见,他却不断的嚷着他要喝开水,叫我去借开水给他喝。我只得拿着杯子,下了楼,我是想去隔壁我伯伯家要一杯开水,正在给顾客捡中药的老爸却沉着脸问我干什么去,因我爸妈不时都为一些事同我伯娘吵闹。到伯伯家,我伯娘端着个盆正走到火边,火上蒸着饭,她望了望拿着杯子的我。我对她说家里来了一位同学,家里没有开水了,给她家倒杯开水。她阴沉着脸说:“没有。”我赶快退了出来。我给张川龙说没借到开水,张川龙不行,说一家没有去另一家借,我说借不到要喝就喝冷水,他很是生气,管他生气不,我只希望他赶快走。这样磨蹭了一会儿,张川龙见我没有去借开水的意思,只得曲从,说那就喝冷水。我下楼在水缸里舀了一杯冷水给他,他咕……咕……的几口就喝得差不多了,没有说还要。坐了一阵子,提出要走,我巴不得。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说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我给他说:“慢走。”赶快关了门。他却站在那里,不断地重复着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这句话。上了楼,我在楼上窗子里偷偷一望,他说起话来,呆滞的双眼翻白,舌头一伸一缩的。我知道,他是饿了,站着不走重复着说这句话,是希望留他吃饭。我姐在楼下窗子里向他吼了一声:“脏屁邋股的!”他才转身走了。
    他走后,我做了一会作业,不经意间,突然看到我家楼板上一个黑糊糊的象酸菜杆杆一样的东西,我用一张废纸包起一看,湿漉漉不知是什么东西。凑近看看是什么东西,一股很臭很臭的气味薰到我的嘴里和鼻孔里,使人恶心欲呕,我赶忙甩在窗外去。事后我想,大概是张川龙饿了吃的什么硬东西,卡在屁股里屙不出来,趁我下楼给他舀水时,用手在屁股里扯出来的。
    再一个礼拜六,张川龙又来找我了。刚在楼上房间坐下,就嚷着口干,要喝开水。我赶忙下楼给他倒了一杯开水,开水很烫。我爸妈知道上次我去要开水的情况后,深怕有同学找我要喝开水,所以在下午放学前都把温瓶里的开水烧满。张川龙一连喝了好几杯,喝水后又不住的放屁,很臭很臭的屁,还不时的用手在屁股及屁眼上挠痒,太脏了。在给他倒水上楼时,我注意看他裤子,侧面有一个洞,透过洞口中,看到光溜溜的腹部,没有穿短裤。他喝着喝着,把杯子放在书桌上,不断用屁股在坐的床上搓擦,好象很痒。坐了好一会儿,他提出要走。我送他到门口,赶快转身关了门。但是他在门口站着不走,口里不断喊叫着他和我太好得很,好得不得了的话。听到喊叫声,在我家捡中药的几个人吃惊地向窗外看,不约而同大惊说:“这是一个疯子!”其中一个老者给我爸说他很有经验,这是一个疯子,而且疯得老火很。说这疯子刚才是在我家下楼出去的,要叫我家注意点,这个疯子疯得很。我在楼上窗子里偷偷向外一望,他翻白着呆滞的眼睛,舌头一伸一缩,重复着那句和我好得很的话,就象一个怪兽。我明白,他无非是想让留他吃饭。一下围上来几个人,向他看了看,说:“我的妈呀!这是一个疯子,而且疯得老火得很。”人群越聚越多,都说张川龙是一个疯子。说这个疯子疯得很,没有见过这样疯的疯子。张川龙喊了好一阵,才转身走。走几步停下来转身喊几声,又走几步停下来转身喊几声。周围群众都说这个疯子疯得老火得很。
    我观察了床上他坐的地方,一块斑渍印。凑近看,一股屎臭味。大概裤子破了,屁股眼的地方有一个洞,由于痒不断用屁股在床上搓擦,没有揩干净的粪便顺着破洞敷上去的。
    一次我蹲在厕所里,张川龙突然很迫急地跑进厕所,隔了我一个空位蹲下。排便后他给我说他和我好得很,太好得不得了啦!我知道他又要在我身上搞点什么喽!他说要给我谈一个事,我不答他腔,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说给我要点纸揩屁股,我把手里拿的手纸给他看,说没有多少,只够自己用。他说不行,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好朋友见面分一半,要分一半给他。我说没有,他说一小张也行,我说也没有。他看到我不会给他后,站起来拴裤子,裤带是一根布带,拴好后就走了。他穷得连揩屁股的纸都没有,我知道他为什么坐在我的床上用屁股搓擦挠痒会有粪便敷在上面了。

第二节

    同学们提议,毕业前开一个联欢晚会。那晚刚吃过饭,夜幕开始降临,张川龙就来找我。他把我从南门带到北门杨柳井文辉祥同学家,文辉祥不在家,他妈在家。张川龙给文辉祥家妈借了两元钱,带着我从黄土坡上马路,来到学校门口,我犹豫了,寂静的校园门口,看不到人影,看样子,大概开不成。我给张川龙讲人都不得,我走喽!转身走了两步,张川龙对我大吼一声,说我这人是怎么了,来都来到了校门口,怎么要走了呢?我要走,他不让。就在我俩争论不休时,从黄土坡方向走出两个黑影到马路上,我知道就是班长李娟和他的男友赵玉光。张川龙叫我进校园,我不进,我说等老班来问一下情况再说。这一男一女经过我身边,并没有同我打招呼,看来没有认出我。虽然夜幕还没有完全笼罩大地,还有一点光亮,不留意是认不出对方的。我就喊了一声:“李娟!”她转过身,对着我很吃惊地说:“谁?!”赵玉光也转身疑惑地看着我。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又看着张川龙问是谁,张川龙也说出了他的名字。她问我有什么事?我问她要开晚会不?不开我就走喽。她说要开的,叫不要走。说着转身就和赵玉光并排走了,一对热恋的人。记得一次课间上厕所,铃响了,我赶紧向教室里跑,在通往教室的过道里,相互搂着含情脉脉地,嘴对着嘴,好象要亲嘴一样。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我装着没看见,从他俩身边走了,身后传来了李娟对赵玉光的埋怨声。
    李娟和赵玉光从前面走,我同张川龙从后面走。他俩身影离我们渐渐远了。张川龙突然吼了我一声,说我太要不得了。我莫名其妙,问他为啥?他说我一个男生,怎能主动同女生打招呼,按规矩是女生先给男生打招呼。说我太不懂规矩了,再说还有她男朋友在旁边。又说我喊人的声音太亲热了,一个男生喊女生不能太亲热。
    其实班长李娟曾经和我在二中读初中补习班,那时她也是班长。那个学校的补习班是下午正式班学生放学时才开始上课,星期日上全天。一次国庆节,下午四点过我去上课,进入学校冷冷清清,人影都没有一个,我感到奇怪,国庆学校正式班放假,补习班难道也放假吗?我向教室那栋房子走去,走近了看到班长李娟正从里面走出来。她对我说今天不读书,我们一路从校园里走了出来。她打开话闸和我一路说着话走出了学校。她同我在街上并排走着,来到分手的地方,她热情邀请我去她家。我问她家在什么地方?她说就是对面黄土坡上,当时我推辞了。以后在街上遇到她,都热情同我打招呼,并叫有空一定去她家玩。在一中读完高一后,高二分入文科班又在同一个班级读书了。
    张川龙带我在学校转悠。悠着,悠着,我发现他双眼象猎狗一样盯着一处不放,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有两个女生也是在转悠,其中有一位是我们班的李芳,穿着从来没有看到她穿过的裙子,大概是新买的。穿上这件漂亮的裙子,本来就长得漂亮的李芳越发美艳。
    消失的赵玉光和李娟又出现了,在李芳的旁边交替转悠着。悠着,悠着,李娟和赵玉光不见了。他俩是一天公不离母,称不离砣,你拉着我的手,我就要亲你的口,大白天在校园里都手拉手,搂搂抱抱的,在这夜幕笼罩的夜晚,不知躲到什么地方亲热去了。李芳同那位姑娘在不知不觉中也不见了。
    我四顾茫然。给张川龙说一声,“看来开不成,我走喽!”就转身走了。
    走得几步,张川龙大吼一声,说你这人怎么会这样,说走就走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银铃般的尖叫声传到我耳里,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就是我班罗丽的声音。
    在高二时她坐在我旁边的一组,刚好同我相隔一个过道。她和我同桌的熊萍是要好的朋友,一天也是形影不离的,有时还向我娇嗔几声。一次自习课我正在朗读,班主任说读书就要读出声来,全班都各自各的朗读着,我正专心地朗读着一篇课文,她突然把胸脯压在我的书上,自顾自的同熊萍说着话,打开话闸滔滔说个不停,使得我的朗读不得不中止。她两只乳房刚好压在我的书上,一起一伏,甚是诱人,一时使得我心猿意马。我真怕把持不住会伸手去捏她乳房,那就要犯错误,我赶忙把两手抱着,弯下头,任由她打开话闸同熊萍滔滔聊不完。说完后,她娇嗔地对我吼了一声:“臧开翼,你偷听我们的谈话!”转身坐回她座位上。我针尖对麦芒向她吼道:“鬼姑娘,谁偷听你谈话了!”她很似开心地发出了笑声。
    听到声音,我抬头一看,我班教室的灯亮了,门前栏杆处站着两个人影,另一位是熊萍的无疑了。我撇开张川龙,转身朝亮灯的教室走去,我想看一看,如果教室里没有其他同学,那肯定开不成联欢晚会,那么我就要赶快走了。我走了几步后,张川龙又冲我吼了一声,叫我回去。我回转身,看到他两眼死盯着远处不放。我很奇怪,就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眼睛盯着的方向望去,对面一个女人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张川龙瞪着滴溜溜的双眼死盯着,就象一只饿狼盯着一只羔羊,也如一只饥饿的黄鼠狼盯着一只小雏鸡,或如一只饿狗盯着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猎物走近了,确实是一位艳丽的女人,就是刚才张川龙带着我跟踪的又瞬间不见的李芳。我离张川龙稍远一点站着,看他搞什么名堂。
    眼看着李芳走近了,张川龙赶紧抱着双手背对着李芳,好像李芳会同他打招呼似的。李芳径直从他旁边走过,对抱着双手站着的张川龙并不理睬,视若无物。张川龙看到李芳从他身旁走过对他不理不睬,大喊了一声:“李芳!”李芳顿时花容失色,颤抖着声音问:“谁?!”张川龙说:“我!”李芳转过身,惶惑地问:“你,你是谁?”“张川龙。”李芳问我:“你又是谁呢?”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紧张慌乱的心神才逐渐平静下来。
    李芳回过神来后,问张川龙道:“张川龙,你找我有什么事?”张川龙很是神秘地对她说:“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看得出,他是怕我听到她和李芳的谈话。说着他就向那黑暗的远处走去。走了几步,看着李芳并未跟他走,他转身对李芳说:“李芳,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李芳很是不高兴地说:“张川龙,你搞啥名堂,有话你就在这里说嘛!为什么要过去说,你这样做人家还以为我同你有什么瓜葛。”张川龙很神秘地说:“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嘛!”李芳很不高兴地说:“不去,就是不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跟你过去说,别人不晓得还以为我同你有什么瓜葛。”张川龙看到李芳不跟随他过去,转身来和李芳面对面站着,很是持重,严肃地说:“李芳,我们好朋好友的,兄弟姐妹的,从哪一歇就要跟你讲的,就是没有时间,今天才有时间给你讲。”顿了顿,又说:“眼看就要毕业了,毕业了后我就要走了,我走后,没有时间照顾你,爱护你,我没有在的日子里,你要自尊、自重、自爱,要尊敬老的,爱护小的。”听了这话,李芳气嘟嘟的,大声嚷道:“张川龙,你在说什么?你这样说人家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瓜葛。”张川龙很正经地说:“我们好朋好友的,兄弟姐妹的,我一定要给你说。今天不说就没有时间给你说了。眼看就要毕业了,毕业了后我就要走了,我走后,没有时间照顾你,爱护你,我没有在的日子里,你要……”李芳气嘟嘟的,用手指塞着两耳,说:“不听!不听!就是不听!”张川龙不高兴了:“你这姑娘是怎么了,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李芳很是生气地说:“这道理我是懂的。”又说:“你这话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瓜葛。”说着气冲冲地走了。
    那地方是一个斜坡,李芳走到斜坡下后,张川龙突然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到李芳的前面,左手抓着李芳的衣领,右手抓着她的一只手,怒气冲冲地说:“你这姑娘,好话歹话不听,今天就是要你听。”说着强拖着她往坡上走。李芳说:“唉!唉!张川龙,你这拉拉扯拉的干什么?”张川龙置若罔闻,把李芳拖到坡上,转身向黑暗里的一栋瓦房拖去。李芳大惊,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救命……”这声音在空寂的黑夜里很是凄惨。亮灯的教室前栏杆旁的两个黑影急急向这边移动,大约是听到了李芳的喊叫声。但是,走了一小段后,又回转身去了,回到原来的地方。在黑暗里,感到她俩是向我站立的方向看。大约是被这凄惨的喊叫声吓破了胆,心里畏惧,不敢下来看。照理说她俩应该和李芳是熟悉的。就说罗丽,她同李芳是同桌,而且两家是对门邻居,从小就可能是认识的,怎么李芳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如果她听出“救命”的声音是李芳喊的,不可能不下来看的。她是高度近视,但还是聪明伶俐的,她俩看着都走过来了,又突然回转身去站着不动,真是搞不明白。
    任由李芳拼命喊着“救命……救命……”,张川龙就是强拖着不放。拽着,拖着,任由她怎样反抗,也挣脱不了张川龙的魔掌。
    拖到那栋瓦房下,张川龙突然嚎啕大哭:“李芳!我白天也想你,晚上也想你,我想你晚上睡不着觉,我寻寻觅觅寻找人生伴侣,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只要你答应我,我马上就给你跪下,今生今世就给你做牛马。”李芳哭泣道:“张川龙,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瓜葛。”张川龙嚎得更惨了:“李芳!我不能没有你,你不答应我,我今生今世就毁了,求你喽嘛!你就答应了我喽嘛!”说着就嚎啕大哭,这哭声在空寂的夜空中回荡,如鬼哭,如狼嚎。
    李芳脸都吓白了,她望了望我这边说:“张川龙,你这样做人家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瓜葛,你放了我。”说着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
    “我就是不放,就是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就是不放!”张川龙鬼哭般地狼嚎着说。
    张川龙,一个农村来的,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上厕所都没有纸揩屁股,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很多农村都富起来了,农村还有这样穷的?他们有土可种,我们城市人靠干工资吃饭,没有工作的做生意,生意不好就得饿饭。而李芳,老爸在县政府工作,那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家境是殷实的,人又长得漂亮,张川龙头发长长的,象鬼一样,李芳无能如何也不会看上他的。一个又穷又邋遢的人,居然要找婆娘了,而且要找城里家庭条件优越的漂亮姑娘做婆娘,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一个哭泣着要叫放了她,一个就是不放,鬼哭狼嚎般哭着喊着要答应做他老婆。一个就是不答应,一个非要答应不可。一男一女就这样耗着。耗着,耗着,张川龙突然凶性大发,抓着李芳上窜下跳,嘴里疯嚎着:“你就答应喽嘛!你就答应喽嘛!求你喽嘛!求你喽嘛!”
    “救命……救命……”李芳惨白着脸喊着,这喊声很是凄惨。那水泥楼房三楼上亮灯的教室前的两个人影却站着不动,那样子是盯着我这里看的,大概是被这惨叫声和疯嚎声吓着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惊胆战地在那里站着向这里看。一男一女那两人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还是在周围躲着亲热,听到喊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它呢?那赵玉光到是有两下,制服张川龙是绰绰有余的。
    张川龙疯吼着,疯跳着,我不知发展下去会出什么事?看着情况紧急,我转身就向三楼亮灯的教室冲去,想把那两个惊吓着的喊下来帮她一帮。我冲到楼梯口边,正要踏上那楼梯坎,突然听到李芳撕心裂肺的“救命……救命……”惨叫,我大惊,赶忙倒回去。一看,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川龙把李芳裙子向下拉开了,露出光溜溜的白晰的臀部及大腿部。
    张川龙看到消失的我又出现,犹豫了瞬间,抓着裙子的手松开了。李芳刚穿上裤裙,突然张川龙又冷不防地一把给他拉开。李芳猝不及防,赶忙伸手抓住,但那臀部及半节大腿部裸露在外面。张川龙半蹲着,两眼盯着李芳的阴部很得意地痴痴笑着,似乎还把舌头伸出向那阴部添舐。
    张川龙痴笑着,不断地添舐着,也不断地用力把李芳的裤裙向下拉。李芳抓着裙腰用力向上拉,嘴里拼命喊着“救命……救命……”,这声音喊得很是凄惨。
    一个拼命往上拉,一个拼命往下拉,这样相持着。不到半刻的功夫,李芳奋力地发出了“救命……救命……”的凄厉惨叫。
    听声音,我知道,她支持不住了,要松手了。她两眼望着我,从她眼神里,似乎是希望我过去帮她一帮。真想不到张川龙干得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走了过去,李芳光溜溜的白晰的臀部和大腿部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很是性感。我抱着双手站在他们旁边,张川龙很是不情愿地放了李芳。李芳穿好裙子,哭泣着走了。看到李芳顺着来路渐渐远去,我就回转身,走到我原来的地方。
    刚站定,发现张川龙在原地方抓着李芳不放,这就奇怪了,我明明看见她走了吗?后来我想,大概是我转身走时,他追上去又把李芳拖了回来,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看我注意到他们,张川龙又鬼哭狼嚎般哭着,喊着,叫着,要李芳答应做他老婆。
总希望周围有人经过,但是却寂静无人,又不见我班其他同学到来。教室前面的两条黑影,大概是心里畏慎,盯着我站的方向在看。
    时间好象是凝固了,也好似过了好长时间。我真不想陪他们耗下去了,我想回家了。他们两人都不时向我这边张望,一个希望我去救她,一个希望我走开他好向对方施暴。我抬头想把教室前的两人吼下来,但是隔得太远了,再说我现在的声音又不会有多大声。我想走近一点,同时也想清清嗓子,使声音大声点。我向亮灯的教室前的人影靠近,一步,二步,刚好在他们视野中消失,还未到第三步,腿刚要动,“救命……救命……”一阵凄厉的呼叫声传来了。
    这个张川龙,又搞什么鬼。我退回去朝呼叫声望去,张川龙两腿把李芳夹紧,双手紧搂着李芳的腰,嘴唇拼命向李芳嘴唇吸去,李芳拼命把嘴唇向左右两侧转去避开,张川龙的嘴唇就吸在李芳的脸颊上。张川来回几次都未吸在嘴唇上,突然发了狠,左手抓着李芳的衣领,右手给她胸部几拳,然后右手抓着头发,用力发疯般地旋转,几个来回,使得她晕头转向,但双手仍紧紧抓住裙子腰部缩紧带的地方。张川龙把他臭嘴朝李芳的嘴唇一口吸去,眼看得手了,赶忙把抓着衣领的左手伸去紧紧箍住李芳的颈部,右手抓紧头发,拼命在李芳樱桃般的香甜嘴唇上吮吸着。
    张川龙如痴如醉地吸吮着里面的琼浆玉液,疯狂地在里面上下翻滚搅动,只听李芳“唔,唔……”,嘴唇被张川龙的舌头堵塞发不出声。
    张川龙疯狂吸着,吮着,腾出一只手把他烂布带拴着的陈旧裤子脱了,露出了光溜溜的肮脏的很肥很壮的屁股。
    张川龙紧紧箍住李芳的头部,在她嘴唇上狂吸着,光着肮脏的肥壮屁股向李芳腹部来回撞击,恨不得把阴茎一下戳进李芳的阴道里。这样下面来回撞击着,上面狂吸着。
    张川龙把在李芳嘴唇上吸着的厚厚嘴唇放了,把箍住李芳颈部的手移到腰部,两眼闪着饿狼般的凶光,在李芳“救命……救命……”的惨呼声里,张川龙的双手向李芳臀部上不断捏着,然后把裙子向上拉,露出了光溜溜的白晰如嫩葱般臀部。看样子,李芳似乎没有穿内裤。张川龙双手在李芳臀部白晰肌肤上肆无忌惮捏着,搓着,同时光着屁股凶相毕露地狠命朝李芳的阴部戳去。张川龙这样来回几次疯狂地戳着,他阴茎是否戳进李芳的阴道里,我不得而知。
    张川龙又改变了花样,光着屁股,双手抓着李芳两手紧抓不放的裙腰,狠命向下吊坠,饿狼似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凶光。李芳“救命……救命……”的惨叫声,在空寂的夜空中回荡。
    在张川龙野兽般的惨烈撕扯中,李芳仍紧紧抓住不放。她知道,一放手,她的贞节就要被张川龙玷污。她毕竟是个纯真无邪的青年姑娘,纯洁正直的天性,还没有泯灭。生死是小失贞乃大。
    在李芳拼命的反抗下,张川龙怎么也无法扯开她腰裙。突然兽性大发,朝李芳右手背狠狠咬了一口。“救命……救命……”李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是双手仍紧紧抓住裙腰不放。张川龙随着又狠狠补咬一口。李芳拼力喊了一声“救命!”终于支持不住松了手。张川龙扯开了她的腰裙,露出了白晰的肌肤。看到赤裸裸的李芳下半身,张川龙脸上笑开了花,两眼盯着李芳的阴部,把舌头伸进李芳的阴道里,使劲吮吸着李芳阴蒂,吸了一会,仰着头,喉咙里咕咕一下,啪啪咂着嘴,两眼盯着李芳阴道笑了笑,好似说:好香,好甜。然后又把舌头伸了进去使劲吮吸着。李芳大声“救命……救命……”喊了一阵,见无济于事,就号啕大哭道:“张川龙,你看到,我家人些不会放过你的!”但张川龙仍自行其事,毫无怜悯之心,继续使劲吮吸着李芳阴蒂。吸一会后,仰着头咕咕吞进肚里,啪啪咂着嘴,两眼盯着阴道笑了笑,舌头又伸了进去使劲吮吸着。李芳停止了叫喊,两眼乞怜地看着我,见我原地站着不动,转过身去,两眼盯着前方,任由张川龙肆无忌惮地使劲吮吸着她阴蒂。
    她阴道里的“蜜水”也许被张川龙吮吸干了,张川龙一口咬在她腹下的裙腰上,两手从两边用力抓着裙子,光着肥壮的屁股丫丫,用力向后拉,向后扯,使李芳的下身越来越裸。“救命……救命……”李芳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我抬头看了看亮灯的教室前的两条黑影,似乎都盯着我站的地方看,好象是惊呆了站着不动。
     我向李芳和张川龙走去,走近了,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李芳白晰的臀部,中间缝隙分明,嘴里喘着气,看来是精疲力竭,再无反抗之力了。光着屁股丫的张川龙“呼嘿,呼嘿……”喘着粗气,使劲咬着李芳裙子,头部左右甩动撕扯,双手紧紧抓着裙子。我蹲下一看,张川龙目光凶狠,象远处的两堆鬼火射入李芳的身体,没有一点人样,活脱脱的一只禽兽。我伸手向他眼前晃了晃,好象没有看见一样。我用手掌对着他肩膀正要拍下,他才站了起来,把地上的裤子捡起穿上。李芳把裙子拉上穿好,哭泣着走了。我转身向我原站立的地方走去。
    我走到原站立地方,不见张川龙过来,向远处一望,又令我很是吃惊。在刚才他们“搏斗”的地方,张川龙一手抓着李芳,一手伸进她胸脯里,恣意地捏着李芳的乳房,脸上堆满惬意的狞笑。李芳两手抓着裙腰紧紧地捏着不放,深怕张川龙又去扯她裙子。
    在李芳不断传出的“张川龙,你把我放了,不然我家人些不会放过你的”的乞求的哭泣声中,张川龙狞笑着不住地捏着,揉着,抚摸着她的丰腴的乳房。
    张川龙没完没了地把手伸进李芳的胸脯对她的侵犯,看他没有放过李芳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我走了过去,双手抱着,站在他们旁边。张川龙用力狠狠地朝李芳的双乳捏了几下,李芳发出了疼痛的叫喊声:“张川龙,张川龙,你要干什么!”张川龙很是得意地狞笑着放了她。
    我知道,我一走开,张川龙又会把李芳重新抓来。我一直站着,看着她在夜幕中逐渐消失。
    张川龙很是高兴,说要带我到寝室里去玩玩,说着就朝李芳走的方向去。我推测,和李芳转悠的女生大概是寝室里的,李芳估计是送那女生到寝室,回来就成了张川龙的猎物。张川龙朝李芳走的方向去,也有可能是跟踪追击,还想不放过李芳。
    张川龙很是高兴,一路上身子一摇一摆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玩着不知怎样学来的拳术。
    他把我带到学校背后的一栋瓦房寝室,后来知道,那不是他的寝室。我跟随他进了寝室,里面有两人,同时都向我打招呼,我一看,那是我在二中读初中补习班时的两位同学。有位头发卷曲的叫李学军,还有一位记不起名字了。一个说某人找到女朋友了,一个又说谁找到女朋友了。谈着,谈着,两人都很气愤。一个说要把某人的鸡巴砍了喂狗,一个说要把谁的鸡巴割了做联贴喂猫。两个谈着下流的话语,我感到很是无聊,就告辞出门。冷不防门口站着一个人,差点撞上。这人把我推了一下,说:“忙什么,进去站会儿再走。”说站,那屋里出了上下铺的床,板凳没有一张,只能是站着,那两位久违了的同学是坐在下铺上。进来的同学就是桂有华。那两位戏谑着说:“桂有华,你财(女朋友)呢?”桂有华说:“财!怕老外婆都没有出世?”两位就向他起哄到:“太没有出息喽!赵玉光和你同乡,人家都找到了,还是班长,又是团委书记。”那个初中补习班读书时的班长,也即是现在我高中同班的班长李娟,他俩是熟悉的。桂有华突然嘤嘤地低声哭泣起来。哭着,哭着,突然又嚎啕大哭起来说:“不谈这件事还好,一谈这件事老子太气得很。”停了停又道:“看到嘛!老子那天找把砍刀把赵玉光的鸡巴砍了。老子找根老蛇入在那屄里从嘴里穿出来,再找一根老蛇入在屄里从屁眼里穿出来,然后找几个苞谷核戳在那屄里,把那屄搞戳成一个岩洞,等赵玉光的鸡巴插进去给他挂得血糊糊的。”他就这样嘴里不停地骂着,不停地哭着,把双眼也哭红了,不时用手巾擦着眼泪。爱有多深,有多伤心;爱有多深,恨有多深。看着他那样伤心欲绝,真不知道他和赵玉光和李娟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张川龙不失时机赶忙对他说,我在学校门口喊李娟的声音是多么亲热。挑拨离间。他强奸李芳,眼看要得手了,被我搅了局,对我有怨恨。我不能在这里呆了,赶忙告辞,匆匆走了。
    刚从亮灯的寝室出来,突然走到漆黑的夜幕中,眼睛还不适应,看不清路。我用脚慢慢试探着向前走。走了一小段,眼睛才适应,依稀看清了高低不平的地上。这时张川龙从后面跟了上来。走过了土路,踏上通往校园的水泥路,桂有华跟上来了,两眼猩红,喉咙偶尔发出欷歔声,不时摸出手巾擦试眼睛里淌出的眼泪,还没有从伤痛里完全恢复过来。
    来到校园里一个花草圃栏栅边,桂有华两眼猩红,嘴里念叨着,摸出手巾擦试着。围上来一帮人,原来是同班的几位同学,互相打招呼后围着坐在花草圃水泥栏栅上。
    来了一男一女,就是赵玉光和李娟,有人说不要说话,看他俩干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他俩在我们周围晃了晃,就到另一个花草圃的栏栅上背靠背的坐着窃窃私语。热恋中的恋人就是这样的。张川龙又把我在校门口喊李娟的话很亲热的情况透露给他们听,听了后都对我调侃着说叫我去和赵玉光竞争,甚至有人叫我去偷听他们的谈话。
    这样坐了很久,有人说今晚究竟要开晚会不?说不开我们回家了,这样干坐有啥意思。叫我问班长李娟,我不干。张川龙戏谑着说我在校园门口喊她声音是那样亲热,现在为什么不敢喊喽!大家的一再要求下,我鼓足了勇气喊了一声:“李娟!”这一声就象炸开了锅,把赵玉光和李娟吓了一跳。大家都为我喝彩叫好。李娟问我是谁。我报上了我的名字,问她今晚开不开晚会?她说要开的。她问其他人是谁?我不说。她就问他们是谁?一个个的都说:“我!”李娟和赵玉光就下了花草圃栏栅,走了过来,和大家一一见面,打招呼。她说晚会要开的,等人到齐了着。
    那晚联欢会张川龙没来。每人都要凑钱买瓜子和啤酒,他借的二元钱是不够的。李芳遭到张川龙的强奸是不可能来的。

第三节

    过了几天不见李芳报案,大概是怕别人知道名声不好吧!
    张川龙胆子越来越大,时不时经过李芳身边都要暗中捏她一把。紧邻李芳座位的那张桌子时常都是一个男生坐,有一位经常不到,都是乡村进城就读的。他时常跑去同那位叫龙中富的男生坐,趁人不注意都要对李芳捏一把。每当张川龙走过去时,我都听到李芳的声音:“张川龙,你要做哪样?!”我知道,他又侵犯了李芳的身体。
    有一天,自习课,突然很多同学叫着我的名字,我坐在最前面一排,我反脸看,李娟用异样的眼光盯我看,赵玉光也用异样的眼光朝我看,我知道他们认为我要追李娟,从赵玉光的眼神里,好象对我还有点同情。这都是张川龙搞的鬼,张川龙那张臭嘴到处诽谤我,添油加醋说我那晚喊李娟的声音是如何如何的亲热,说我喜欢上李娟,很想追李娟。张川龙这个坏蛋真是可恶,本事还大得很。我真不明白,人们就相信了他说的呢?
    一天下午,快到晚饭时,听到桂有华在我家门口喊我。开门后,他手里拿着一棵白菜,大概是刚买的,站有街中间,双脚一跳一跌,高声道:“开翼,不是说你和熊萍吗?!”我说:“没有!”就赶忙进家关了门。可是桂有华却在街中间站着一再重复着这句话。从此后,几乎是每天,在晚饭前桂有华都要在我家门前大声叫唤我。站在街中间,双脚一跳一跌,不断高声重复着这句话,引得多人围观。我任由他在我家外面叫着,双脚跳着,跌着,根本不搭理他。这都是张川龙搞的鬼,目的是借刀杀人。听了张川龙的挑拨,信以为真,认为我要追李娟,要和他抢女朋友。从那天晚上哭得伤心欲绝可以看出,他对李娟情深义重,暗恋着李娟的。
    他说我是和熊萍,是怎么回事呢?高二分文理班时,我到4班文科班,全班56个同学,如果女生同女生同桌,男生同男生同桌,势必有一个男生同一个女生同桌,班主任就把男生与女生同桌,我同一位叫熊萍的同桌。当然高三时没有了,因为高二后的暑假里,有一位男生去游泳时落水了。高三时上届毕业的教师子弟有二男二女插班听课,加了二张桌子,就没有男女混坐了。
一天晚上,有一帮人敲开我家门,对我父亲说:“有个疯子每天都在你家门口大喊大叫,有什么事你家要说一声,隔壁邻居的,有事我们要帮忙的,你家只要说一声,我们帮你家教训他。”
    一个课间时间,我正在抓紧时间学习,其实该休息时要休息,不要让大脑超负荷工作,又突然很多同学叫着我的名字。我反脸一望,又看到了赵玉光和李娟射向我的异样眼光。我转过头来,不在看他们。都是有人无聊,把我要追李娟来消遣。也许有人鼓动,赵玉光就叫我过去同他扳手劲。同学们都用眼光盯着我和赵玉光。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明知扳不过他,只得走过去勉力一试。他赢了,很是得意,好似在说:你和我争老婆,你怎么能争得过我呢?!
    过了几天,李芳在课间休息时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拿一个小留言本大声说叫我给她签名留念,引来了很多双眼睛盯着我和她看。我翻着她的留言本,看那些给她签的留言,寻找着要怎样签才好。她看到我一时想不出签什么留言好,就叫我拿回去签好再拿给她。
    第二天,同学们都在时,她那温情的声音朗声叫着我,问我签好了吗?我说签好了,就拿给她。她一再用那柔情般的声音朗声向我感谢。引来了多少双羡慕和忌妒的眼神向我观看。她好似在说:你们看,他找老婆怎么会找李娟呢?他难道不会找我,我哪些地方比不上李娟?确实,李芳很漂亮,和李娟比起来更令人喜欢。此后同学们才很少拿我与李娟和赵玉光搅在一起开玩笑。而桂有华也没有到我家门口一跳一跌的吼着:“开翼,不是说你和熊萍吗?!”引来多人围观的举动了。
    这个桂有华,因那次要我给我妈讲借钱给他买皮鞋,我把我妈叫出来后,并没有叫我妈借钱给他买皮鞋。在他可怜兮兮一再要求下,虽然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但还是多少借了几元给他,对我是很不满意的。不久后,每逢放学,我在高一年级同班的李鹏看到我就说:“开翼,你婆娘呢?”一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以后看到李鹏这个流氓,我总是避他远远的。到高三下学期,一天下午放学,我走到校门口,突然听到久违了的李鹏喊着我的名字,并说你婆娘呢?惹得低年级的一大帮男女同学奇怪地盯着我,有的脸上还露出诡异笑容,有几个走远后又转回来,一大帮盯着我看,好似说:有婆娘的人还在读书?李鹏走近后再次问我说:“开翼,你婆娘呢?”,对于李鹏的流氓行径,我严正谴责。当周围的同学明白就里后,向他投去了愤怒的目光,甚至有几个男生挽起袖子,握着拳头,看那样子要同他打架。看到情势不对,李鹏惶惶如丧家之犬飞一样地逃了。
    一个晴朗的天,下午放学走到校门口,突然听到李鹏叫我的声音,我转身一看,他那淫荡的眼光看着我,说:“你婆娘在那里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望,高二曾和我同桌的熊萍和要好的朋友罗丽及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朝另一个方向走。李鹏拉着我向她们走的方向去,我不去,他硬拽着我跟随她们的后面走去。他搂着我的肩跟随她们,绕了一大圈后,来到我家门口。他说要给我谈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一个忙。我不知道他找我会有什么事?他把脚抬起来,给我看,说他的皮鞋烂了,没有骗我,叫我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妈讲,借钱给他买一双皮鞋。我说:“没有钱。”他说:“不行,打到赖到今天你都要给你妈讲借钱给我买一双皮鞋。”听他口气,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说:“没有。”他生气了,嘟啷着嘴说:“你这样做不行!”我揶揄道:“等那一天我能够领工资时再说。”
    我明白了,桂有华搞的鬼,桂有华是大方理化乡人,大概和李鹏是同乡,他知道李鹏高一时和我同班是认识的,在同乡见面闲谈中,对李鹏造谣我和高二同桌女生的关系,又故意说曾给我家借得过钱买皮鞋,目的是支使他给我借钱。
    因没借得钱买皮鞋,李鹏认为借钱给桂有华买皮鞋,而不借钱给他买皮鞋,就怀恨在心,一双罪恶的魔掌渐渐向我伸来,快要大难临头了,我还毫无知觉。
    终于大难降临了,一次我上厕所,因为家里离厕所远,下午上学,我就提前去学校,正蹲在厕所里,李鹏突然进了厕所,站在我旁边的空位解了小便后,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不放。那手劲很大,恨不得插入我的脑里。我大惊,因我曾经有脑外伤造成脑震荡,还有神经衰弱。抬头一望,他两眼发出凶光,很是狰狞。我叫他放了我,他不但不放还加大力。我哀求他放了我,他不放,而且抓着我头发把我提起来又放下去,来回几次我被整得很是凄惨。厕所里几个低年级的同学,没有谁来帮我。我看叫他放我无望,就向他诀骂。他放下我,变本加厉地用两个拳头向我头顶锤打,敲得我脑袋“梆……梆……”。象敲鼓一样的很有节律地几个回合后,我脑袋生疼,我很是绝望,发出一声“放了我!”的惨叫,他高兴地带着胜利的喜悦走了。但是走到出口,他转身向我望了一下,环视一下周围,除了我没有其他人,高兴得不得了,捏紧拳头凶相毕露地向我走来。我大惊,他举起拳头向我头顶用力锤了几下,狞笑着象一个恶作剧的小孩跑了。事后我头顶时常搏动跳动样头痛伴随针刺样痛疼痛。天崩地裂,飞来横祸。我这人又老实,不敢给家里讲,只得偷偷在家里找得不到半盒很陈旧的三七粉,疼痛剧烈时赶忙倒半瓶三七粉泡水喝,很苦很苦的。由于年久失效,半瓶不解决问题,只得把整瓶喝下。遭此一劫,学习成绩下降,高考落榜。次年,在全县贫困家庭招工考试中,由于我的不懈努力,榜上有名。企业职工,工人阶级,工作很忙。由于工作繁忙,病情加重,又去省城就医。病情反复,经常都要吃药,药费花了不少。现在又成了下岗职工。李鹏同学的这种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害太大了。如天崩地塌,世界崩溃了。
    李鹏,一个泯灭人性,与畜牲没有区别的恶魔。
    我遭到李鹏这个恶魔的报复后,又跑出郑智武和张川龙设着法子到我家来找饭吃,大概也是桂有华给他俩筹划的吧!

第四节

    预选考试结束后,张川龙晚上和文辉祥看了一场电影,来我家找我,要我去他家玩几天,我回绝了。
    当预选结果出来,我落榜了,正式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了。晚上郑智武和文辉祥来找我,他俩同我一样。他叫我去他家玩几天散心。郑智武的一再要求下,我说我要给家里讲了才敢去。郑智武就给我爸说了,我爸说等他考虑一下,就不说话了。郑智武走时给我讲,他在文辉祥家,如果想去早上到文辉祥家找他。
    第二天清晨,我爸给我说,既然人家好意,你就去吧。
    我不知他们走了没有,到文辉祥家,他俩正在吃早餐。
    郑智武带着我和文辉祥,沿着山间弯弯曲曲的小路,在和煦的春风里前进着。
    大地万物正沐浴在春风里,生机盎然。路边五颜六色的野花开放着,蝴蝶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飞舞,小鸟在枝头上欢快地歌唱。 在这美好的春天,一切正欣欣向荣,我萎靡不振的心情渐渐舒畅了。虽然我们落选了,失败了就当它是一次教训。
    走在坎坷曲折的山间小路上,不知翻过了几座山,终于赶在傍晚前到达郑智武家村寨。
    通往村寨的路旁西南面沿着一条小路经过几块土的山脚有一口井,这个寨子的人引用水就靠这口井。由于时间尚早,他带我们参观了这口井。水井不深,清澈见底。他说这口井经有关部门检测水质特别的好。
    进了寨子,踏进他家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带着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正在玩耍,看到我们,赶紧跑过来拉着郑智武高兴地喊着:“哥哥!哥哥!”,小男孩高兴得手舞足蹈,二个孩子脸上都很脏。郑智武介绍女孩是他妹,男孩是他弟。我和文辉祥都认为是郑智武说错了,问他是不是他哥家孩子。他说不是,确实是他妹和他弟。
    屋里很简陋,正屋里堆放着一些工具和洋芋,东屋是他父母的卧室,西屋是郑智武的卧室,一间床,书桌是用几块木板钉的,墙上贴着一幅毛笔书写的陆游的诗词《钗头凤·红酥手》: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字写得不算好,但到也工整。
    傍晚他父母收工回来了,放下工具,赶忙过来向文辉祥和我打招呼,一再向我们表示欠意,说收工晚了,没有及时向我们照面,不到之处请我们见谅。
    这是很朴实的农民,生活的艰辛使他父亲面容看起来很是苍老,而他母亲看起来很年轻,如果不是身上朴素的衣服,从脸色看,长得挺秀气的。我觉得,他父母看起来到象是父女俩。
    他父亲特意把屋梁上挂的腊肉拿下切了一块,蒸了一大碗来招待我们,除了腊肉外,其余的就是酸菜。饭是用蒸好的一点米饭混上大部分的苞米碎粒再蒸的混合饭,看来还是有客人来才吃这种米和苞的混合饭,大概平时都是吃苞谷饭,还是很贫困的。
    第二天吃过中午饭,他带我们到屋背后的山坡去领略一下他家乡具说很不错的风光。
    走在坎坷曲折的山间小路上,呼吸着暗香浮动的清新空气,来到一座崖石边。这是一整块的崖石,围着崖石周围人工凿了一圈壕堑,我们在壕堑里走了多时才到尽头。具他介绍,这里解放前是土匪聚居的地方。解放时,土匪以此拒守,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我们站在壕堑边,观赏着芳香碧绿的花草树木,聆听这林间百鸟的宛转吟唱,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晚饭后,郑智武和文辉祥商量着第二天要去张川龙家。张川龙的行李是放在文辉祥家的,张川龙给他讲无论考上与否,请文辉祥帮领他的分数单送到他家,顺便到他家玩几天。虽然给文辉祥讲了他家的行走路线,文辉祥怕找不到张川龙家,要叫郑智武一同陪他去。郑智武说不用去了,因他没上线。文辉祥说做人要讲信用,坚持一定要去。郑智武说我和文辉祥两个去算了。文辉祥不行,他说我没去过张川龙家,怕找不到。文辉祥怪我,认为我的成绩是应该考得上的,怎么落选了,还比他的分数低。郑智武父亲把郑智武喊去谈了一会儿,郑智武就同意去了,这样两人才结束了吵闹。
    清晨,吃了早饭,来到屋外,正准备出发时,郑智武父亲把郑智武叫进屋里,谈了几句话,郑智武出来后,说不去了,叫我俩在他家多玩几天再走。文辉祥又怪我,说我为什么没上线。他认为我是不该来的了。我赶忙说那我回家,你两人去。郑智武说他们叫我来的怎么可以把我丢下呢?他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去,即使我不来,他也不去。我和文辉祥就告辞走了,他父母很热情地说叫我们下次来玩。走了一段路,文辉祥又责怪我,我睹气说他一个人去,我回家了。郑智武听了这话,大声把我俩叫回去。说要去两人都去,不能各走各的。最后,一再给我交待,要叫我同文辉祥一路,如果我把他撇下,出了问题,要叫我负责。
到了公路上,文辉祥径直朝张川龙家方向的公路上走,没法只得跟着他走。
    走到一个公路标志的地方,问了庄稼地里的老农,在老农的指点下,我们踏上了坎坷崎岖的山间小路。
    那崎岖的山路,由于岔路多,一路的询问老乡。走错了又返回,往返不知多少路,昨晚又下过雨,在泥泞的小路上,鞋上沾得到处是稀泥。在天黑前,终于到达张川龙家所在地——小米箩关寨。
    张川龙父亲是那里小学的校长,我们问了几位老乡都不知道他家,不远处有一所学校,但是还没有放学。
    等到放学了,跟随着学生后几位教师出来了,很漂亮的几位年轻女教师,我向那条路走去,准备向这几位年轻女教师询问。文辉祥把我叫住了,他说我一个男人,怎能和人家年轻的女子说话,我只得打住。文辉祥就是这样的,比如从公路刚进入崎岖的小路我们就迷失了方向,正在找老乡问,左找右找没有,看到有房屋,都是关着的。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同我们年龄相仿的姑娘,我就向她打听,她热情地给我指了方向。事后,文辉祥责怪我,说我太要不得,人家一位姑娘家,还没有结婚,我一个男人怎能同人家说话,为这事他劳叨了我好一阵。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找不到男老乡,情急之下他才让我去找女老乡问路。
    眼看这几位年轻女教师就要来到我们前面的路上,后面不见任何男女教师走出校门。如果错过这几位年轻女教师,将无法找到教师问路,而学生大概是不知道他们校长家住处的。文辉祥赶忙叫我过去问这几位年轻女教师。这几位女教师到也热情,给我指了方向,旁边一位男学生也热情地指了他们校长家的方向——一排瓦房。
    我们来到那一排瓦房前,一位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小伙正在刷牙,我们向他打听,按他指的方向,来到东边最末一间房屋,门是打开的,文辉祥走进去问有人没有。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听说是找张川龙的,就向里屋喊,张川龙就出来了,那妇女是他母亲。
    张川龙把我们带到他卧室,说我们还是有本事,能够找到他家,他家这里,岔路多,路程远,又是稀泥烂窖的。
    须臾,他父亲火急火燎地跑来了。一进门就讲他听说有两个同学找张川龙,学校的事还没办完,赶忙跑来了。
当听到儿子没有预选上线,那兴冲冲很有精神的父亲突然象霜打的花朵焉了。他母亲为缓和气氛,赶快说水缸里没水了,叫张川龙去挑水。文辉祥抢着要去挑,我随文辉祥,在他母亲的指点下,来到离他家不远的水井边。水井不深,周围一些老乡在洗衣服,有洗菜的。这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区。我们舀满水,文辉祥抢着挑了。把水倒进水缸后,文辉祥要挑第二挑,我赶忙抢过去,挑着水桶去水井边了。我挑了倒入水缸后,文辉祥要去挑,我不让,挑着水桶去了。当我挑着水来到门口时,张川龙提着菜刀发疯般向他父亲砍去,他母亲和文辉祥赶忙去拉,还有一个小伙也跑来拉架,好象是正刷着牙我们向他打听张川龙家的小伙。
凶性大发的张川龙手里的菜刀被那小伙抢下了,在众人的劝解下,张川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父亲勒令他写检查。
    看到危险已过,文辉祥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张川龙的卧室,我也跟随其后。他很是懊悔,悔不该来张川龙家。当初郑智武叫他没必要来,他却犟着要来。
    天黑了,我们三人在那黑暗的卧室里,他母亲点着煤油灯在伙房做饭整菜。
    晚饭和郑智武家一样用蒸好的一点米饭混上大部分的苞米碎粒再蒸的混合饭,水煮白菜,一个炒鸡蛋,他父亲拿出白酒倒给我们喝,文辉祥不喝,我喝了一小杯。他父亲执着要同我划几拳,我按风俗就当小的给老的“抠背”,划了六拳。张川龙拿出他写的检查念,大意是学习成绩不好,没有考上,辜负了父老乡亲对他的期望,老人的教训是对的,不应该提刀弄斧。
    没有电灯的乡下,夜色深沉,我们三人在黑灯瞎火里谈论着,早早就上床睡了,和在郑智武家一样,照原是三人挤一张床。
    第二天,他父亲一大早就去学校里了。很是懊悔的文辉祥赶紧向他母亲道别就要同我上路。恰逢那天是个赶场天,他母亲说:“既然来了,赶一个场再走。”没有吃早饭,赶紧做了午饭,还未到中午,我们就吃了午饭。在张川龙的带领下,我们去赶集了。
    一个在路边摆摊,年纪和他父亲相当的男子喊:“张川龙,把你头发剪了。”他白了那人一眼走了。确实,张川龙头发长长的,看着不男不女的,象一个野人。但是,如果你从眼睛观察,到象是个兽类,我一想到他强奸李芳的情景,那活脱脱是一个禽兽。如果要把他送到动物园,却不知道关在哪个笼子里合适。
    我们从集市的这头走到那头,其实我们又不买什么东西,只是凑热闹而已。
    最后张川龙带着我俩到一个很是宽阔的光秃秃的不很陡的山上,这里都是一些年轻人,有一对对谈情说爱的,有一帮帮的玩耍的。张川龙指点着,那里那几个姑娘漂亮。看着看着,他说那边那位姑娘很是漂亮,问我俩敢不敢去向他求爱。我俩说:“不敢!”他却突然提起那晚在学校门口喊李娟的事情,说我那晚喊人那样的亲热。他说:“有爱就要说出来,只要是真心的,有何不敢。”从他神情里,很是对我不满。我知道就是他强奸李芳那件事上对我心存芥蒂。他好象是故意找我茬,要叫我摸钱买一瓶香槟酒来招待他。我到不远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一瓶香槟给他。他提议,大家划拳喝,赢了的才喝。我们划着拳,喝着香槟酒。张川龙嘴一咂一咂的,赞叹着那姑娘真漂亮。文辉祥叫他去向那姑娘求爱,好向他取经。我也附和着说要得,这样我俩好向他取经。他却装着神秘兮兮的说:“你们不懂!”
    第二天一早,在张川龙家吃过早餐,在张川龙的带领下,我们踏上了返城的路。
    张川龙家到公路边需三个小时左右,到公路边,他带着我和文辉祥穿山越岭走小路,走小路比走公路近得多,虽然有客车经过,他俩不坐车,我也只得跟他们走路。
    天空开始变色了,黑沉沉的,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张川龙赶紧说前面有一个废弃的石灰窑,那里好躲雨,我们三人赶紧跑。还未到窑,瓢泼大雨就来了,瞬间我们周身都淋湿了。到窑洞边我们赶紧冲了进去。窑洞很小很矮,我们三人涌挤着蹲在里面。赶紧把淋湿的衣服脱下扭干,然后穿上。
    浠浠沥沥的雨下个不停。须臾,雨停了,我们赶紧冲出那低矮狭窄的窑洞,匆匆赶路。
    雨过天晴,天空出现了彩虹。泥泞的小路很难走,我们改走大路。
    来到郑智武家公路边,郑智武早已在村口边的树下等着我们。他带我们到他家,在砂锅里舀了酸菜,在煤火上煮沸后,拿了一个碗,问了我们各人吃几碗,我们三人各给他报了数后,他就按照我们报的数一碗一碗的舀来倒在锅里,然后放了盐和豆豉辣椒。煮好饭,我们吃了,又继续赶路。
    来到城郊,文辉祥带着张川龙从小路向城北回家,我从大路往南回家。
    第三天晚上,张川龙来找我,我很是吃惊,还以为他回家了,看来他是要把文辉祥在他家吃的伙食吃回去。他原来就在文辉祥家住过,吃过,看来他是赚了。他对我说,他要去罗文家,叫文辉祥陪他去,文辉祥不干,他就来找我了。
    他带我到街上铺子里买了两瓶酒,从南门桥沟转到马路上罗文家。罗文不在,他母亲及姐姐在家。我们坐了一会,罗文就回来了。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出去一会儿,去了很久都不来。大约是知道张川龙的来意,想把张川龙躲开。张川龙是想买两瓶酒给他家老人喝,其实想借此在罗文家住几天。罗文姐姐说收拾一间床给张川龙睡,张川龙口口声声说这几天是在我家。我总觉得他好象认为我和他之间,他吃亏了。他和郑智武出点子来招待我看电影,其实是我自己出的钱,借机在我家赖得一顿饭吃。现在我去他家两天,他不是吃亏了吗?还不是他先来我家叫过我的,我现在知道了,他并不是真心叫我去他家。
    罗文姐姐说收拾床给张川龙睡,罗文迟迟不来。张川龙一再表示这几天是在我家。看情形是想等待我邀请他去我家住。我只得勉为其难地叫张川龙到我家住宿。张川龙听到我邀请他,很是高兴,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把张川龙带到我家,招待他洗脸洗脚,我家人些都很吃惊。洗完脸脚后,我把他带到我楼上的卧室。我父亲回来后,把我叫下楼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他明天就走的。我父亲问我是对江的那个,我说是的。我父亲把张川龙当成郑智武了。我不敢给他讲我到对江郑智武家后,又去坡脚乡小米箩关寨的张川龙家。
    第二天,我起床后,张川龙还睡着不起,我洗漱完毕,叫他起来,我一锅煮两碗面条,他却叫我先煮吃,他还睡一会儿。我吃完面条好一阵子,他才起,洗脸后,叫我煮面条给他吃,叫多煮点。我煮了一大碗给他,他吃得很香。吃完后,他要去罗文家,说如果我不在家时候,给我家人些讲,等他在我家吃住,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的朋友。我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家人才不要他在家里吃住。
    张川龙在我家赖着吃住三晚上,第四天下午,他把我带到大海坝林园,刚巧,同班的三位女生正在滑旱冰,他赶紧交钱拿了两双旱冰鞋。
    滑了一小时旱冰后,在回去的路上,他叫我自行回家,他岔小路到北门文辉祥家。谢天谢地,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晚上,我正在楼上台灯下看书,听楼下有人敲门。门开后听是张川龙的声音,我父母不在,我姐对他说我不在。张川龙却径直冲上楼,因为我的台灯是亮着的,他知道我在的。一见我说文辉祥家有客人,说他明天走,要在我家再睡一晚上,我就打水给他洗脸洗脚让他好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了床,叫我煮面条给他吃,叫多煮点。我赶紧把煤火撬开,煮了一大碗面条给他吃,又陪他到文辉祥家,同文辉祥一起送他到客车站。他上车顶,文辉祥把行李给他递上去,他在车顶捆好行李,上了客车坐好我们才走。
    想当初,是不该去他们乡下的,郑智武和张川龙家都没电,而且是穷山僻野的,难在死了。郑智武好点,张川龙难侍候,在哪家就赖着不走。
    我去张川龙家两天,他在我家吃住超过两天了,我并没有亏欠他家什么?相反是他亏欠我。吃点亏算不了什么,总以为和他了结了。但是他是吃香了嘴的黄鼠狼,还在惦记着我家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5-13 19:39: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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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高考完后,每年的夏季全县蓝球比赛运动开始,各乡区运动员陆续赶往县招待所。一天中午,我母亲正在炒菜,突然有人找我,这个时间有人找我,那是来找饭吃的,我推测大概是张川龙,就不答应。张川龙径直就上楼,坐着不走,我不答理他。
    开饭时,我家人说来找我是客人,叫我带张川龙下楼吃饭。这是张川龙的目的,我偏不等他吃。我就说我不吃,叫他们先吃到。
    我家人全等着张川龙和我下楼去一起吃饭,他们等不及了,叫我妹妹上楼来好说歹说,把张川龙和我喊下楼去吃饭。我家人问张川龙此次进城来做什么?张川龙打开话闸滔滔不绝地说,此次来是和他们那个乡的蓝球队来的,他的工作是帮队员打蓝球时抱衣服、倒开水等杂活。问他说他帮人家工作,他们饭都不拿给他吃,张川龙却支支支吾吾的,避而不答。
    吃饭中,他说他和我好得很,是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叫我哪一歇再次去他家玩几天,我家人都说:“他不会去你家喽!”我知道他说叫我去他家玩,是虚情假意,嘴上这样说,其实才不希望我去他家,为在我家找白饭吃说几句好听的话胡弄人而已。
    下午,晚饭前,张川龙又来了,一来就坐着不走,我问他来做啥?他嬉笑着说:“想你喽嘛!”,一看就是一个无赖。照例是开饭时我不去,最后我妹妹上楼来,好说歹说把张川龙和我叫下去吃饭。吃饭时张川龙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在蓝球比赛中,他给他们乡队员抱衣服,打开水,当啦啦队的趣事。当问到为什么不给他饭吃时,张川龙又是支支吾吾的,避而不答。我家人些都满是狐疑,匆匆吃了饭,都出门了,只有我父亲留下,陪着我和张川龙。
    张川龙吃完饭后,径直上了我家楼上,打开我的台灯,好象就是他家一样。
    很晚了,我贪玩的两个弟弟回家了,姐和妹回家了,去我舅家的母亲回家了,张川龙还赖着不走。
    他对我说,他去他们队员的招待所洗脸洗脚后来我家住宿。想起我不想给他饭吃,我家人无能如何都要喊他吃饭,现在又要住宿,只得勉强答应了他。
    张川龙去招待所洗漱完毕,又转回了我家,我家人些都觉得奇怪,认为他是去招待所住宿,又转回来了,知道他今晚是要在我家住宿。
    我父亲觉得奇怪,把我叫下楼去,问:“他给人家做事,怎么不拿饭给他吃,连住宿都不能。”我说:“我不知道他的。”姐和妹一口咬定是我和他商量好的。我说:“他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父亲说:“知道你同他商量好的,管你的喽。”
    第二天,张川龙睡懒觉,我起来后,煮面条吃,吃了好一阵子,他才起床。打着呵欠,两手抱着,说他肚子饿,叫煮面条给他吃,我装着没有听到。
    他看我不煮给他吃,哭丧着脸说他和我好得很,好得不得了,他真的没有骗我,他和我是好得不得了的朋友,他肚子确实饿了,没有骗我,叫我煮面条给他吃。
    鬼才和他是好朋友,就算和他是好朋友,也不可能供给他吃的。
    他不停地嚷着肚子饿了,要叫我煮面条给他吃,我就是偏不煮。我父亲上班去了,我母亲去买菜了,两个弟弟和姐都出门了,剩下我妹在屋里。他在楼上不住地嚷,我妹妹在楼下说叫起心烦的很,叫我煮给他吃喽!
    我煮好面条,叫他下楼来吃,他却叫我端上楼去给他吃。吃完后抹抹嘴就走了。
    中午他没有来,到下午他又来了,我没有理他。干坐到吃饭时,冲下楼去,自己拿碗舀了饭,一个人饿吓吓的先吃起来,那涉世未深的妹妹说:“看来是去他家吃了他家什么山珍海味喽!”家人都谴责我,说我太要不得,怎么不去陪伴我的客人吃饭。看来众怒难犯,只得下楼去陪张川龙吃饭。
    张川龙照原吃了饭赖着不走,到睡觉时候,他对我说去招待所洗脸洗脚来我家睡觉,不管我同意不,就走了。
    张川龙走后,我家人些都说是我和他商量好的,都对我怨声载道。都是他们要把他放进屋里,都是他们要等他吃的。我说让他们先吃到,他们说他是客人,要叫我和他一起下楼来吃饭。现在好,菜一炒好,他赶忙一个人先下楼自己打开碗柜拿着碗就舀起饭吃,不住地吃,不住向我家人说,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他的逻辑就是:他和我是好朋友,他在我家吃住是应该的。
    半夜张川龙起来解手,下了楼,就向我妹的房间撞,我姐不在,我妹的房间是用两根长凳子顶着的,撞开一条缝隙时,我妹就在里面大喊,张川龙还是撞,撞开后发疯般向我妹床上扑去,吓得我妹大叫,我想起他强奸李芳的事,赶忙翻身起来。张川龙听到我翻身起床的声音,赶忙说:“走错了。”就跑了出来。我妹妹赶忙从新把门抵好。我知道张川龙是故意撞进去的。
    张川龙解手进屋后,看着我睡了,把头抵着我妹的房间,用力顶,想把房间撞开。但这次没有用凳子抵,是用带木棒的铁铲抵的,张川龙用力撞门时,抵在门中间横木上的木棒,他的力道是向地上铁铲的方向去的,张川龙怎么也撞不进去。他看撞不进去,就用手不住地拍打门,我妹在房里不住对他咒骂。看着张川龙没完没了的拍门,我才起来,双手抱着盯视他,他才上楼睡觉。睡着睡着,不住的笑,一个烂流氓。
    早上我起床后,煮面条吃,叫他起床来,我好一锅煮,他说要再睡一会儿。起来后又嚷着他肚子饿了,要叫我煮面条给他吃,我不理他,等他嚷。楼下就我妹一人,说:“喊得心烦得很,煮给他吃喽!”照例叫我多煮一点。煮好后照例叫端上楼去,吃得舔口舔嘴的。吃完后抹抹嘴,放下碗就走了。
    午饭时,他没来,全家快吃完饭时,正在议论他不来了。这时他却来了,他说他们乡刚比赛完一场蓝球赛,他跟着收拾东西回招待所,忙到现在,才得空来我家吃饭。说着自己打开碗柜拿了碗舀饭。全家人都走开了,到了另一间屋里,剩下我和他。我也吃完了,坐着等他吃。他吃完后,说忙得很,他是抽空来的,还要赶回去把未尽事做完。
    他走后,全家人都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他帮人家做事,却不给他饭吃,要跑来我们家吃。”我说:“不知道他的。”又问:“你是去他家吃了他家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说:“没有。”我父亲说:“这就怪了。”我妹妹说:“肯定是他帮人家做事,人家拿工资给他,他跑来我们家吃饭,这样拿净工资。”又说:“拿了工资,吃饭跑来白吃,那不是拿双倍工资吗?”
    下午,二点过钟,张川龙就来我家,进门就径直上了楼,我姐一帮朋友在楼下坐着聊天,说:“太奇怪,怎么跑进一个人上楼上去了。”我姐赶忙说是我的好朋友。坐了一会儿,张川龙下楼到我家门前街上,街上看打蓝球的和上电影院的人来人往。我家后面刚好是影剧院,侧面是正在进行蓝球比赛的体育场。一个烧烤摊上,几位年轻漂亮姑娘正拿着烧烤准备付钱,张川龙突然跑到烧考摊前,站着马步,两手从左到右转着圆圈,脑袋象拨浪鼓一样左右甩动不停。张川龙突然的举动,那帮买烧烤的姑娘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说:“哇!哪里跑出一个疯子,太吓人了。”把手里拿着的烧烤还给摊主,纷纷逃离。那摊主眼看生意做不成,气得七窍生烟,拿起一根棍子,就向张川龙打来。张川龙转身就屁股一扭一扭的,摇摆着脑袋旋风般跑进我家屋里。那摊主只得转身回到摊位上。一会儿,他又跑到摊主前,做着同样动作,那摊主又提着棍子追打他,他屁股一扭一扭的,摇摆着脑袋又跑进我家屋里,上了我的楼上。
    看到没有事了,张川龙又跑了出去。那几位姑娘去了电影购票处,他跟随了过去。站马步扭屁股,两手左右上下不停地转圆圈,脑袋向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做了一阵,又练拳术,然后单脚独立身子螺旋般的转动,引得人山人海的观看,都说:“这个疯子疯得很,是哪里来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的疯子。”
    一帮青年冲上去,抓着张川龙,给他几耳光,揍了他几拳后放了他。他屁股一扭一扭,摇摆着脑袋,跑进了我家,上了楼,在窗口对那帮打他的青年做怪样。我家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有几位对着楼下我姐的那帮朋友说:“有一个疯子跑去你家了。”那帮朋友对街上那帮青年说:“你们不要在门口围着。”他们才离开了。
    那些人离开后,张川龙又跑出去疯,引得很多人在远处围观,张川龙却越做越起劲。
    吃饭时,张川龙无论如何都要同我妹妹坐,本来我妹是和我弟坐的,当我弟起身舀饭时,他赶忙换去挨到我妹,而且那屁股不住地对着我妹臀部搓擦,一个流氓。窗外一大群人围着看张川龙,都指着张川龙说:“你们看,这个疯子吃饭香得很。”张川龙还时不时地向窗外围观他的人做怪样。
    晚饭后,我父亲出门,一群人围着我父亲,说:“那是一个疯子,你家怎么收留他。你家房子是草盖的,疯子就象畜牲一样,万一他半夜趁你家人些睡觉时放火烧房子怎么办?还有半夜你家人睡觉时他起来提刀子把你家人砍了怎么办?”又说:“只要你家同意,负责帮你家把他抓去疯人院,不要你家一分钱。”
    等张川龙去招待所洗漱时,我父亲跑来把这些话给我说了。我说:“我不晓得,管你们怎样做?”我父亲下楼去同我姐和妹,还有母亲说:“看来是两个商量好的。”
    那些好心人,看我父亲不同意把张川龙抓去疯人院,又跑来说,叫晚上把切菜的刀子收好,说睡觉时要惊醒,怕张川龙半夜起来放火烧房子。
    晚上,张川龙起来解手,先推我妹的房间,推不进去,出去解手后,照原把头抵着我妹的房间,用力顶,想把房间撞开。撞不开后,就用手不住地拍打门,我妹在房里不住咒骂他。我起床双手抱着盯视他,他才上楼睡觉。睡着睡着,又不住的笑。
    张川龙起来解手后一会儿,突然一大群人把我家围着,人们都议论着:“一个疯子在他家,太替他家担心得很。”其中一个女人还嚎啕大哭:“我梦见这家房子起火,赶忙起床。这个疯子赖在他家不走,这家可怜喽!我在替他家焦得很喽!隔壁邻舍的,有事情我们一定帮忙的。”男男女女的一大群人围着议论好一阵子才走。整个晚上这帮人跑来我家门口围着议论几次。总之是为我家担心,总认为要出事。
    早上,由于星期天,我父亲没有上班,一家人都起得晚。突然我家门口围着一大群人,说:“出事了,这家人肯定被那个疯子砍了。包括那个疯子怕都死了。去几个人把他家门撞开,真出事了,就赶快报案。”楼下我姐和妹听到外面的声音,赶忙起来把门打开看后又关上。人们看着未出事,才放心走了。
    张川龙起床后,嚷着要吃面条,煮给他吃后,就去招待所洗漱了。我父亲趁他不在时,就问我:“你去都没有去他家几天,住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走?”我说:“我不知道。”家人都说:“一天惹得一群又一群人在门口围观。”我父亲发了脾气:“你叫他赶快走,整天惹得人些围着家里看,象啥话?你给他讲,说我爸的脾气怪得很,叫他赶快走。”我说:“我不晓得,我说不了。”我父亲说:“你不好说,那他来了我给他说。”
    中午吃饭时,我爸问张川龙:“你帮他们做事,开你多少工资?”他说:“没有,我是自愿义务帮忙?”我爸说:“既然是这样,回去喽!回去好好复习,明年再考。”张川龙却发起脾气了,说:“是不是要撵我,我们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就是不走,就是要在你家吃,在你家住,想吃多久就多久,想住多久就多久。”我爸说:“还不是你来家里喊他去的。”他说:“没有。”我妹说:“是你来喊他的喽!”他说:“没有,你们问他,可以对质的。”又说:“就是要在你家吃,在你家住,说不定他那时候要跑去我家。”我爸说:“不会去的喽!”他说:“怎么不会呢?都跑去我家一回了。”我爸问我:“是不是还要去他家。”我说:“不去。”张川龙耍性子,说:“就是要在你家住,就是要在你家吃,想吃多久就多久,想住多久就多久。”张川龙摇摆着脑袋,嘴巴念叨不停。最后我弟用手指着他狠狠地说:“再做就对他不客气。”张川龙才停止了他的嚣张气焰。吃完饭张川龙就上了我的楼上。我爸说我:“没出息,说都说不过人家。”我家兄弟姐妹都说我:“明明是他喊你去的,说都说不过人家,太没有出息喽!”最后又得出结论,是我和张川龙串通好的,让张川在我家吃住。
    张川龙整个下午在我家楼上心事重重的不走,深怕我把他甩下。他两眼盯视我,哭丧着脸说,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如果我不在家一定要给家里人讲,等他在我家吃住。
    又过了一天,张川龙起床后,象烟鬼一样打了打呵欠,歇了歇,嚷着喊我煮面条给他吃,我家人些都出门了,就剩下我和他在屋里。我煮了面条给他吃后,他就去上厕所。回来时,在从街上进入我家的小路上玩起了拳术。然后在离我家门口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弓步,两手爪交叉前伸,两眼直楞楞地盯着隔壁我伯伯家里。我堂哥哥的几位男女朋友正在家里,几个女人看到张川龙都吓了一跳,说:“妈呀!那不是一个疯子吗?”看到有人注意到他,很是得意,继续站着弓步,两手爪交叉前伸,两眼一眨一眨地盯着屋里那几个女人。这个举动,引来了街上众人驻足观看,人们都说:“那人是在干吗?”突然间人们反应过来,说:“那不是一个疯子吗?”又说:“走,打这疯子。”一大帮青年人跳起来,奔向张川龙。
    张川龙慌忙屁股一扭一扭,摇摆着脑袋跑进了我家。人们蜂涌而至把我家围得水泄不通。喊叫着:“这个疯子疯得老火得很,跑进这家楼梯脚,看来要上楼。搞不好这家要出事。上了楼就危险,这家房子是草盖的,疯子就象畜牲一样,搞不好放火烧房子”我向楼下一望,张川龙站在我家楼梯脚,瞪大眼睛看着门外的人们,伸出脑袋看一下,又赶紧缩回楼梯脚。我堂嫂出门来,吓得大喊大叫,说:“我的妈呀!一个疯子跑到我幺爷家了,看样子是要上楼,搞不好要出事,那位做点好事,进去把这疯子抓出来。”其中一个高个子年轻人自告奋勇走了进门,伸手向张川龙一把抓去,张川龙身子一缩,那人抓了个空,张川龙赶忙屁股一扭一扭的,摇摆着脑袋,旋风般上了楼。上到楼门口,又伸出脑袋瞪大眼睛看了看把我家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
    看到人山人海,张川龙惊得张大了嘴巴,惶惶如丧家之犬窜上了楼。
    这下人们炸开了锅,胆小的吓得惊叫,都说:“一个疯子跑上这家楼上了,这个疯子疯得很,疯子就象畜牲一样,随时都可能放火烧房子,这家房子是草盖的,随时都有着火的可能。”
    门外我堂哥的朋友,赶紧对着屋里的堂哥说:不得了啦!一个疯子跑进他幺叔家去了,叫他赶快上楼去把那疯子抓出来。
我堂哥蹑手蹑脚地上了楼,那些朋友赶忙给他壮胆,说如果不行叫他们,他们马上进来帮忙。我堂哥颤威威地伸出头,看到我,说有一个疯子跑上楼了,叫我注意点,怕他抓到我。我说没事。他伸出半截身子,看到张川龙,说那是一个疯子,怕他抓到我的时候。我又说没事。他听我说没事,就说有事叫他一声,就下楼出去了。
    那位进屋抓张川龙未得手的高个青年,在街上被一帮中老年拦着交谈了一阵后,跑回来给我堂哥说,这个疯子疯得很,他负责把他抓走,负责叫他再不来我家。我堂哥不住地向楼上的我喊话询问。我说没事。那青年又冲着屋里对我说,他负责把这个疯子抓走,叫他再不来我家。我堂哥又不住对我喊话,我都说没事。他们只得走了。
    围着我家的人渐渐散了,但还有一些不走,在我家门口围着,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我家。还有一些小孩,也是站着不走,大概是想等张川龙出门好追打他,追打疯子对他们是最好玩不过的事了。
    中午吃饭时,我堂嫂带我堂姐的儿子站在门外观察张川龙,张川龙看见有人看他,在吃饭中不住伸舌头做怪样,观察了张川龙一会后,对我堂嫂说:“是的,是一个疯子,凭他眼睛就看得出来。”然后进了屋,赶忙对我伯说:“公公,确实是一个疯子,这个疯子疯得老火得很。”
    晚上,张川龙到招待所洗漱来我家后,我堂哥和堂嫂赶紧跑来对我家说:“幺爷,幺爷,那是一个疯子,这疯子疯得老火得很,半夜他起来把你家砍了不说,他放火烧房子,要连累我家。”我爸一再说,叫我伯家放心,没事的,他家就是放心不下,我堂哥和堂嫂一夜起来几次,用电筒照我家窗子,向屋里喊话,有人答应,说没事他才放心。
    一大早,我堂嫂就在敲门,我爸开门后,看到我家好好的,才放了心。接着又焦急地说,我伯伯一晚焦急到天亮,到半夜甚至起来坐着不睡觉,深怕出事。我伯伯白天看到张川龙,一看他就知道,这疯子确实疯得很。加上几发人跑来给他说,叫他家注意点,因一再给我家讲,张川龙是一个疯子,我家不听,如果听到不对劲的声音,赶快出来叫人,他们会来帮忙。所以我伯伯一晚到亮都焦急得睡不着觉。
    张川龙起床嚷着叫我煮面条给他吃后,叫我陪他出去玩。我才不去,街上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我和他一起,人们就会把我当疯子。
    我在窗子里观察,张川龙练拳术,引来了众多人观看,他很是得意,身子在街上疯一般起劲舞动着。有人说:“这疯子疯得老火得很。”一个高个子青年提着他甩去多远,他爬起来,挥舞双拳冲上去要和那青年打架,那青年抓着他衣领,用力来回几下,使他身子跌跌撞撞。然后抓着后衣领,一把提了起来,张川龙两手悬空抓动着,“轰”地一下,人们围了上来,说:“啊,这个疯子疯得老火得很,你们看那眼睛,绿绿的。”年纪大的说:“我活了这把年纪,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疯的疯子。”由于围观的人多,后面的看不到张川龙,叫把张川龙拉到高处他们看一看。几个人把张川龙两手反绑着,抓着头发,架在高处,他还冲着众多围观群众做怪样。几个外地口音的女人惊叫着说:“这个疯子真的疯得很,凭看那双眼睛就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疯的疯子过。”
    人们看过后渐渐散去了,那几位抓张川龙的青年严正警告他,叫他不要在街上疯,如再疯,就对他不客气,就放了他。
    张川龙两眼向县招待所的方向盯望着,有两位男子向县招待所方向走去,来到张川龙面前,其中一个用手指着张川龙说:“这是一个疯子,我懂的,凭看那双眼睛,我就知道这疯子疯得老火得很。”另一男子说:“管他的。”就匆匆走了。
    一群女子出现了,看来是外地在县招待所住宿的。走近了,张川龙突然跑到这群女子前面,两腿分开站着马步,双手上下左右快速转着圈,脑袋左右快速转动着,然后双手叉腰站着马步,伸出舌头看着这群女子笑。其中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吓得哇哇叫,几位中年妇女异口同声说:“这个疯子疯得太怕人了。”拉着两位姑娘惊慌地走了。张川龙嘿嘿笑个不停。
    刚走的那帮青年围了上来,抓着张川龙不住地打耳光,那帮青年不住地轮换着拍打,把张川龙脸拍打得红红的,又在脖子上拍打,把衣服拉起,背上和前胸以及拉起裤脚两小腿上全拍打得红通通的,然后警告他不要再疯,就走了。
    张川龙满脸红通通的站在街边,来了一帮中老年妇女,大概就是半夜围着我家议论,其中一位还嚎啕大哭的晨练妇女,指着张川龙说这个疯子是她们见过的最无衣倒食的疯子。又来一帮背大背箩卖劳力的盯着看,其中一位指着张川龙说这个疯子是他见过的最无衣倒食的疯子。这帮妇女和卖劳力的走后,一位拄拐杖的老奶奶,站在街对面用拐杖指着张川龙咒骂,说他以疯作邪。张川龙满脸到脖子红通通的向我家跑来,进了门屁股一扭一扭,摇摆着脑袋旋风般上了楼。这位老奶奶拄着拐杖一颠一颠地走过来,对着我家门,咒骂着张川龙,然后又咒骂着我家,说:“你家太缺德了,这样疯的一个疯子,你家都要收留他,害得周围邻舍一天到晚替你家担心。”又说:“你家一个草房,疯子跟畜牲一样是没有思维的,万一趁你家不注意,放火把房子烧了,看你家咋办?”
    那骂骂例例的老奶奶走后,满脸红通通的张川龙突然嚎啕大哭,哭得很是伤心。他的哭声一响,听到外面有人朝我家跑了过来,我在窗子里向外一望,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有人说:“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疯子疯得老火得很。”张川龙的声音就象野兽一样,嚎叫着说他和我是好朋友,好得不得了,叫我如果不在家里时无能如何也要给家里人讲,让他在我家吃住。我坐在屋里,有人说:“看来这疯子是赖在他家不走,隔壁邻舍的,他家又不说一声。”停了停又说:“疯人院和收容所我都有熟人,只要他家说一声,马上把这疯子抓去疯人院或收容所。”张川龙嚎哭了好一阵,哭得很伤心,一把鼻涕眼泪的哭了半天才停住。
午饭后,张川龙又在街上去疯了。有人追打他,旋风般地跑进我家,一大帮人围着我家干瞪眼。那些人走后,张川龙又跑出去疯,有人追打他,又旋风般地跑进我家,那些人又干瞪眼。这样反反复复的张川龙觉得太好玩了,高兴得很是开心。
    一帮妇女从招待所方向走来,张川龙跑到她们前面,表演了一套拳术,比划着一个动作,盯着一位戴眼镜的十几岁女孩傻笑。
   “哇!”地一声,这女孩吓得尖声惊叫,“轰”的一下,一大帮人就向张川龙围了过来,张川龙转身屁投一扭一扭,摇摆着脑袋不要命的朝我家跑,眼看就要到我家了,张川龙前面跑来一帮人,把他拦住,人们把他推来揉去的,特别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很是连环地一脚又一脚向他踢去,张川龙惶急地向人们围着的圈外撞,人们不断地把他从圈里推,这个一脚,那个一拳,张川龙惶急地不断向外撞。我在楼上窗子里看着惶急往外撞的张川龙,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圈,估计他是无法冲出的。管他呢?被人打死了好,又不管我的事。他死皮赖脸地在我家死赖着不走,在我家早上颐指气使地叫我煮面条给他吃,在我家强吃强住,吃饭时甚至把筷子舔过放在盘子里搅和,别人看到他把舌头舔过的就不吃,他好一个人吃。还有他整天盯着我妹妹不放,一个流氓。他找到白吃白住的地方,成天都高兴得不得了。
    张川龙向人墙外憋足了劲张惶地撞,好不容易撞了出来,象丧家之犬一样惶急地向我家逃来。人们大惊,叫赶快抓住,他要跑进那家去了。张川龙跑了进屋,抓着楼梯,屁股一扭一扭,摇摆着脑袋,旋风般地上了楼。几个年轻力壮的追进了我家,我妹妹和她的一个朋友在家里正在聊天,追进的人说:“有个疯子跑到你家楼上了,我们上去把他抓出来。”我妹咒骂着叫他们出去,其实我真希望她放人上楼来把张川龙抓走。
    我向蓝球比赛场方向窗子外一看,街上一部汽车被围着我家的人堵住,不断地按喇叭;我把正街窗帘提起一角,一看,围着我家观看疯子的人群也把街上堵住,一部汽车也不断地按喇叭,好长时间车子才缓慢通过。围观我家的人越来越多,两边街上汽车都停止不敢过。人们嚷嚷好一阵,我向窗外瞄了一眼,我的妈呀!人越聚越多。路过的看到这么多人围堵,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着火了。”有人说:“到是没有着火,但是和着火差不多,因为有一个疯子跑上这家楼上,这家草盖的房子,这疯子随时有可能放火烧房子。”胆小的吓得说:“要出大事了,这家房子要起火了。”有人说:“做好事,进去几个人把这疯子抓出来。”我妹妹却咒骂着叫人家出去。看到下面闹得不行,我才伸头向下看,几位高个子青年,看来是乡区进城比赛的球员,眼睛盯着我家楼上,准备随时上楼的,由于我妹妹不同意,才不敢上楼。我看了看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他们才出去。街上的人问:“疯子都没有抓到怎么出来了。”那几位说:“屋里有人的。”人们才渐渐散去。
    晚上吃饭时,窗外围着一大群人,大家都争着看一看这个疯子吃饭时状态。张川龙向人们眨眨眼,伸伸舌头,做做怪样。有人说:“看,这个疯子,吃饭香得很,还做怪样。”
    饭后,一个很老的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在我家门口对人说:“这家人给他家说不信,收留一个疯子,这疯子疯得很,我活了这大把年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的疯子,看嘛!这家人不听要出事的。”
    晚上,张川龙去招待所洗漱后,来我家敲门,我父亲正在给人捡中药,张川龙敲了几次才给他开。我知道,我父亲不情愿给他开,都认为是我同他商量好的。门开后,我堂哥在张川龙的后面,用手指着张川龙说:“幺爷,这是一个疯子,我一看他眼睛就知道是一个疯子。”又说:“我刚才跟踪他去招待所,你家再收留他那太危险得很,半夜起来放火烧房子就要殃及我家。”我堂哥说我伯一晚到亮都睡不觉,半夜起来披着衣服到天亮,年纪大了又有病的,一晚坐着咳到亮,这样下去怕要出人命的。说张川龙是不是赖着在我家不走,他可以叫人把他抓到疯人院。我父亲说没事的,我堂哥气得甩下话:“你家不听出了事要负责的。”又说:“人死了,安埋费、棺材费要问你家要。”
    我父亲捡完中药后,就去我伯家,给他家说没事,说他晚上注意到张川龙的。
    但是我家关灯睡觉不久后,我堂哥和堂嫂又跑来喊我家,一直确认没事后才走。时不时又来我家,用电筒向窗里照射,而且整个晚上我伯家的灯都是开着的,太怕出事了。
    又是一天早晨,我堂嫂敲门进屋,看我家没事后,说不得了啦!她说我伯两天一晚到亮都亮灯坐着,一晚咳到亮,照这样下去要出事的,都是我家收留一个疯子,害得他家和周围人家晚上都担心得睡不好觉。
    张川龙起来后,嚷着煮面条吃,吃了去招待所洗脸后,又来了。坐了一会后,要给我借几元钱,我说没有,他很是不高兴,说不行,无能如何都要找几元钱借他。他说他差人家钱,人家追着他要,无能如何都要找几元钱给他救急。赖到白吃了我家这么多天,还要给我借钱,我父母及全家都不高兴,我哪里找钱借他。他看我不拿钱借他,就用手肘击打我胸部。看不行,只得把我上衣口袋里仅有的一元钱借给了他。他拿了我的一元钱,还不行,继续击打我的胸部,我吼了他一声,捏着拳头准备回击,他才伸伸舌头做做怪样,白了白眼睛,停止了对我的击打。看那眼睛,翻白翻白的,一看就不正常,是有病的。
    中午,吃饭后,就是我妹和她的那位朋友在聊天,其他人都不在家。张川龙邀请我陪他一起去看蓝球比赛,我不去,他就一个人去。看他走后,天气很好,大热天,我拿了几本书,就上山找了一块幽静的地方,复习功课。
    一直到天黑后才回家。回家后,吃了饭我妹妹给我讲,我走后不久,张川龙来我家,我妹给他说不在,他跑上我的楼上坐着不走,我妹妹上到楼门口咒骂他,他就是赖着不走,说在楼上等我。后来我妹妹跑去单位把我父亲叫来,我父亲悄悄上到楼门口观看张川龙,看到他拿我的书一本本翻开,寻找着什么?后又在我的床下及被子、床单下到处翻,不知他是翻什么?我知道他是在找钱,他今天给我借得一元钱,还想在我屋里找到钱。我父亲问:“他不在屋里,你翻什么?”他不说。我父亲说:“他不在,你出去。”他赖着不去,说:“我在楼上等他。”我父亲没办法,只得出门找来了我小的一个弟弟,我弟弟跑上楼叫他出去,他不去,最后警告他,要喊人来打他,他才出去。出去后,又来找我几次。到吃饭时,冲进我家就拿碗舀饭吃,我家人对他吼到:“他人都不在,你拿什么碗吃饭?”他只得悻悻而去。
    第二天,吃了早餐后,天气很好,我又出去了。中午后,我才回家吃饭,说张川龙上午找了我好几次,午饭时,跑来我家拿碗舀饭吃,被我家人轰了出去。
    晚上照原天黑了我才回家,吃饭后我就上楼休息,楼下只有我父亲一人在家。很晚后,我打开台灯看书。一会儿,就听有人敲门,听我父亲怒冲冲地说了什么,就把门推关了。我下楼后,我父亲给我讲,张川龙来找我,我父亲说:“不在。”他说;“楼上台灯亮的。”意思是说我在的。我父亲向他吼到:“不在,那不是他。”就把门关了。
    我父亲接着说,下午张川龙来找我,给他说不在,他在屋外不住的喊话,说他和我好得很,好得不得了。放他进屋上楼看了,确定人不在才走。
    听到晨练人的脚步声,我就赶快起床,拿了两本书,跟着晨练的人流到大海坝林园。我到了一块没人的寂静的林荫之间复习着功课。一直到太阳升起来了,时间不早了,早餐的时间过了,张川龙要找我吃早饭也应该找过了,就抄近路从山间小路回家。离马路不远时,来了一帮人,罗文提着一支猎枪紧跟前面的赵玉光和桂有华,郑智武也在里面,桂有华赶忙叫我同他们一起去。我说:“不去。”我仔细搜寻着,张川龙在中间,有十几个人,大约早就约好的。
    回到家,煮了面条吃后,就到楼上书桌边坐下。一会儿,我父亲回来了,随后我堂哥来了,说我伯伯两晚未睡觉,一晚到亮担惊受怕,披着衣服在床上坐到天亮,现在病情严重,要输液,输两次,要一百多元,叫我家出一半,拿五十元。我父亲不干,说给他家说过的,没有事的。我堂哥很气,说要把张川龙抓去疯人院,我父亲说管他抓不抓,与他无关。我堂哥去了一会儿,就转来对我父亲说,他到县招待所,张川龙不在,问那些人,说是张川龙赖着要给他们做事,给他们做事的回报就是在他们住的招待所洗脸脚。张川龙两天找不到吃饭处,赖在他们那里吃住,他们已把他赶走了。
    下午,我到文辉祥家,文辉祥说张川龙这两天跑他家几趟去找我,并给他说这几天是在我家吃住,问我是吗?我说是的。他很是不平。
    一连几天,我堂哥和外甥在我家屋外守候张川龙,很是气愤,只要他一出现就要抓他去疯人院。
    守候几天不见张川龙,我堂嫂就在街上哭泣,说:“他家缺德得很,收留一个疯子,害得我家差点出人命,叫他家出一半医药费都不出。”人们劝说:“算了算了,你家是受害者,他家也是受害者,连我们大家都一晚到亮睡不觉,深怕他家出事,没有出事就好,现在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不久,我到文辉祥家,文辉祥愤愤不平地说张川龙跑到他家吃住了一个多星期才走。
    三年以后,张川龙来找我,说还我钱,我一下想不起他什么时候欠我的钱。他头发剪了,不是那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发了,戴着一个眼镜。他拿了一元钱给我,我就收下了。他起身开门走,出于礼貌,我向他说了一声:“慢走。”他突然惊奇地转过身子,双眼瞪着我,身子打摆子一样抖动着死盯着我。我知道,他认为我想留他吃住。我再次说:“你慢走。”他听清楚了,知道我并没有要留他吃住的意思。但他动作很慢,打开了我家门,眼睛盯着我望了望,还在幻想我会留他吃住。我把眼睛移开不看他,他才很是不情愿地走了。噢!我记起来了,他给我借几元钱,我说没有,他就用手肘击打我的胸部,只得把身上仅有的一元钱借他,他还不放过我,继续击打我的胸部,后来我吼了他,准备回击时,他才住手。那一天是他在我家的最后一天,虽然他不愿离开,还想继续赖着白吃白住,由于我伯伯担心一个疯子在我家会出事,两夜无法入睡,年老多病的人,病情都加重了,他再不走,说不定要出人命的。
    过了一段时间,我到文辉祥家,一看知道刚办过丧事。一问原来他一个哥死了。他那个哥我是知道的,我到他家时,经常蹲在火边,是个呆傻人。他对我说他家正在办丧事,张川龙来他家赖着不走,成天在街上惹事生非,被人们追打着跑到他家,还问这人是怎么回事?张川龙看上那条街上的一个姑娘,跟踪那姑娘几天后,跑去向那姑娘求爱,那姑娘打他几耳光,周围的人也对他拳脚交加,把他打倒在地,爬起来就没命朝文辉祥家跑,追他的人把文辉祥家挤满,要把张川龙抓出去好好打一顿,文辉祥费了好大劲才把群情激愤的人劝住,赶紧跑去把他哥喊来,他哥出面给愤怒的人群说情,人们给他哥面子,才放过张川龙。文辉祥叫张川龙赶快回家,不然那些人又要打他喽!他就是不走,说有爱就要说出来,他喜欢那姑娘,向她求爱有什么错。向她求爱打他耳光的姑娘和围上来对他拳脚交加的人不懂情理。
    张川龙赖着在文辉祥家吃住了半月才回家。还给文辉祥讲,先在我家吃住了一个星期才到文辉祥家的。我说没有。他很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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